chapter 18
“你想要在他刚刚被接回来时抹去他的存在。你安排了那些刺杀,当然,米加恩也在做。但是想一想。如果在那时候就把他置于你的庇护范围,让他站在你那一边,等到现在再动手。他本身就能帮到你。”

    圣座陛下停顿了一刹那,“而你对他身边那些人的干预,只会增加你的敌人。”

    哈珀是什么样的一个人,梅斯菲尔只记得他作为钦定继承人在人前发言光鲜亮丽的模样,但在这一刻,他的声音微弱如嗫嚅:“圣座,我以为您已经默许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每次不说话,你都认为我是默许,”

    阿诺德听起来在笑,他轻柔地说,“那我是不是永远不要开口比较好呢。”

    好恐怖。

    梅斯菲尔的指尖整个地冻住了。在那一瞬间他甚至有点怜悯哈珀,但很快,对他本人命运的悲观与犹疑就漫过他,一直没过他头顶的发旋。他如坠冰窟,什么也想不了,什么也做不到。

    他僵硬地站着,听着哈珀卑微地跪下来,用最谦卑的语气对这个人恳求;听到他们谈论他的性命,那个他以为至少有一点在乎他的人漠然地决定好了他的死;

    听到他们的脚步逐渐远去。

    听到他身体内的骨头咯吱咯吱地被恐惧冻出响声。

    梅斯菲尔猛地回过神。他轻轻地将圣堂的门推开一条小缝,溜了出来。外面的空气浑浊又冰冷,第二天就是他的成年礼。

    在这个夜晚,年轻的皇子就像是游荡在教廷的幽灵——比阿德里安还要更像——他游走在蔷薇花丛中,那些白蔷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色,露水沾染在他的衣裳上。

    他哆嗦着俯下身去,摘下最美丽的蔷薇。那些棘刺扎伤了他的手。

    直到天边泛起晨光……

    梅斯菲尔碰了碰自己的肩膀,确认自己还活着。这是他十八岁的第一个清晨。

    然后他笑起来。

    最开始,那副笑容完全不像样,但年轻的皇子逼迫自己把微笑中的愤怒、苦涩和恐惧都藏起来,直到找不到一点痕迹。

    他必须让自己成为阿诺德需要的人。

    他必须拥有足够特殊、足够亲近、足够不可取代的身份。

    他微笑时,那双翠绿色的眼眸看起来很漂亮,和绯红色的长发靠在一起,鲜明的颜色深深地烙刻在任何看到他的人眼里。

    他已经用几年的时间洗去稚气,变得俊美又有吸引力。

    他从蔷薇花丛中站起来,微微偏过身。风吹动他的鬓发。

    圣座就这样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年轻人捧着一大丛雪白的蔷薇,跌跌撞撞地向他走来,看起来有话要和他讲。梅斯菲尔显而易见在外面等了很久,他的身上满是露水,袍角也被冰冷的露珠打湿了。

    他轻轻地喘着气,把蔷薇递给他:

    “我爱您。”

    他这样说,“我非常、非常、非常爱您。我不知道您是否愿意接受我的感情,圣座,但是我无法克制地想要告诉您,即便这是神所不允许的爱,我也没办法瞒过我的心了。如果您因此要我去死,我绝不会有任何迟疑。可是我还是想要问出这句僭越的话:您是否愿意收下这束蔷薇呢?”

    蔷薇花散发着淡淡的芬芳。刺已经全部被摘掉了。看得出每一枝单独的花都经过了拣选,是各自花丛中最美丽的。

    阿诺德注视着他。

    注视着他的踟蹰、彷徨、引颈受戮般的态度。

    半响,圣座伸出手,接过了那束雪白的蔷薇。

    “成年礼快乐,梅斯菲尔。”

    在那一瞬,他看起来似乎有一点愉悦,“你该回去歇息了。”

    当天夜里,梅斯菲尔没有等来刺杀,而是等到了阿诺德让人送来的礼物。

    一枚翠绿的、价值连城的宝石。

    *

    梅斯菲尔坐在修道院那道窄窄的墙垣边,出神地凝视着前方的一点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真的在看任何东西,野花在他的脚边盛开,有一些较小的蝴蝶翩翩地飞着,带着褐色或者黑色的斑点。他的手指不时微微曲起,仿佛他真的在拨动着琴弦。

    无名的民谣进入了最后的、也就是最抒情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“说什么我也要远走高飞——”

    “高飞到覆盖着橄榄树的山坡上”

    “我祈祷的不是国王的王冠,而是我所爱的人的光辉”

    “亲爱的杰克呀,说什么我也要远走高飞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忽然停住了。

    梅斯菲尔的手指还搭在他虚构出的琴弦上。他慢慢地睁开眼睛。一只长毛猫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他的膝盖上,用软乎乎的脑袋蹭着他,好奇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梅斯菲尔笑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唱得不太好……”他轻声说,“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东西都能进的地方。谁带你进来的?”

    那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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