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10
过来。

    梅斯菲尔下意识地接过了他的手。

    然后就是圣座本人。

    不知道阿诺德刚才在这里俯瞰些什么,反正他现在都没兴趣了。

    他在梅斯菲尔身边找了个位置,微不可闻地说了声“别动”。梅斯菲尔果然不敢动了。他眼睁睁地看着圣座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倚靠了上来,并且毫不在乎他其实压到了他的头发。

    他用指尖挑起一束酒红色的长发,慢慢地把玩着。

    他看起来有点倦怠。

    梅斯菲尔没有说话。他知道阿诺德并不需要他说话。

    正如他知道这个人绝非不习惯社交场上的辞令,此时并不是他脆弱的时候;也知道既然这个人在这里,没有任何宾客还能得到允许再靠近这个露台。维尔特林兄妹不行,他那位年长的哥哥也不行。

    直到教皇陛下率先开口。

    “梅斯,”他淡淡地问,“你有没有想过?”

    这是一个没有问题的问题。

    梅斯菲尔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刹那,他头发末梢的那一点点刺痛格外令人清醒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梅斯菲尔说。

    他说出“没有”的时机既不太早也不太迟,审慎地挑选了一个让教皇既觉得他听明白了,又觉得他没有第一时间听明白的思考时间。鉴于他清楚这个人真的很难对付。

    阿诺德用那对钴蓝色的瞳孔看向他。

    那对瞳孔冷漠,没有一点人类的情感波动,被看到时心跳几乎会漏跳一拍。

    在瞳孔中倒映着绿眸青年漂亮又忠诚的脸,他看起来有些困惑,又有些受伤。他就是那种会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你的人,鉴于阿诺德在他十四岁时就已经得到了他的誓言。

    梅斯菲尔的头脑中迎来了一场激烈的风暴,但现实中却显得格外虔诚:

    “您要是想,我可以立誓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了。”

    阿诺德慢慢地说。

    他赌对了。

    阿诺德的神情缓和下来,轻轻地摩挲了两下他的脸颊,随后又将手指停留在他的额心。这个动作中甚至流露出一点罕见的温情:“这样就好。梅斯,你不必像他们那样。”

    梅斯菲尔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、施加恩惠的孩子。相比起他身边的其他人,他过分地真诚善良了,在年轻人右边的胸口还有一种名叫良知的东西在跳动。

    所以,他刚才邀请维尔特林兄妹跳舞,尽管他不必这样做。也正是因为这个,他才选择了离开,足足有十一个月。

    没有人告诉圣座陛下应该怎样对待一个这样的人。

    他偶尔会觉得自己的手段是否有些过分。很少,但总归是有的。

    “像他们那样?”

    梅斯菲尔做对了应答,觉得心跳一点点平稳下来,“是哈珀方才对您说了什么吗?”

    “嗯,”

    阿诺德随意地回答道,“哈珀很聪明,但不够沉稳。这就让米加恩有了可乘之机。何况还有其他人选。半个月后就是国王的六十岁诞辰,他必须选择皇室血脉中的一个授予冠冕,加以祝福。以目前的关系来看,他绝不会选择哈珀……除非只留下一个选择。”

    啊,国王诞辰。

    哈珀已经完全归顺了阿诺德,即使上位,也不过是圣座的一枚棋子。

    米加恩是皇室排行第二的皇子,也是目前唯一足以和哈珀叫板的继承人。至少,他的母亲备受皇帝宠爱,而这位已经失权许久的皇帝也极力地庇护着他。

    在梅斯菲尔和他之间,还有一个长年在疗养院休养,体弱多病的三皇子拉曼。

    ……如果不是梅斯菲尔曾经被他派来的刺客暗杀,他可能也像别人一样忽视了这个人的存在。

    最后就是琳娜公主,也就是他的姑妈。她最近刚刚诞下她的长子。虽说那只是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童,但侄子取得皇室继承权这样的事情,在过去并非没有先例。

    ——只留下一个选择。

    圣座的这句话不能细想。梅斯菲尔觉得有一股细小的凉意从脚踝升腾起来。

    谁也不知道阿诺德在盘算些什么,这一切都发生在朦胧又明亮的夜晚,有些人的命运可能就被永远地决定了。有些则没有,谁知道,那或许只是因为阿诺德恰好高兴。

    钴蓝色眼眸的教皇陛下沉思了片刻。

    随后他难得地说:“夜色正好,明天再考虑这些也可以。”

    难得这是个美丽的夜晚,夜风晴朗又爽快。

    阿诺德松开摩挲着梅斯菲尔下颚的手,站了起来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终于,梅斯菲尔可怜的长发得以释放。

    他眨了眨眼睛,大概明白了教皇的意思。

    年轻人摸了摸鼻子,也一并站了起来,向前两步贴近了阿诺德。

    “您是要我邀请您跳一支舞,还是要我吻您?”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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