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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水湿漉漉地浸透鸢尾花厅的门廊。
华尔兹的乐声要比雨声来的更清晰,现场乐队衣着单薄,冻得脸色苍白,但他们仍旧坚持演奏出最美妙的音乐。年轻的贵族男女伴随着音乐翩翩起舞。
菲利普·维尔特林并不在其列。
他面前的桌布像雪一样白,红葡萄酒里倒映着天花板上金碧辉煌的大吊灯。他妹妹丽兹·维尔特林坐在对面,有些出神地凝视着舞池。今天晚上她一支舞都没有跳。
她那位年轻的订婚对象此时在教廷值班。
而其他人呢?当时隔许久终于重返社交界的她倨傲地仰着下巴,毫不犹豫地拒绝第三个前来邀请她的贵族青年时,菲利普觉得自己应该不讨好地插一句嘴了。
“丽兹……”
丽兹·维尔特林将她被灯光照耀的雪白脸庞转向她的哥哥,似乎预感到他要说些什么:
“如果你想劝我接受那种人的邀请,那么我们免谈。你也看到那些邀请我跳舞的小伙子们,他们看起来多轻浮啊。哼,就算我们的家族没落了,我也绝不和这种人跳舞。你听说过他们家族的名字吗?”
“啊——”
菲利普眨了一下眼睛,“如果我说我知道,你会杀了我吗?亲爱的丽兹。”
他妹妹瞪了他一眼。
答案很明显了。
虽然丽兹看起来仍旧保持着冷漠和高傲,一点儿也没有低头,但菲利普知道她的心中也被轻微的不甘啮咬着,当年邀请她共舞的都是哪些人呀?整场舞会几乎就是为了赢得她的青睐而生的。
可现在她却被冷落在这场舞会的角落,孤零零地成为了别人的陪衬。
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场丑闻。
也就是因为那场丑闻,维尔特林大公近乎要被气疯了。
所有人都在议论他们。在母亲的支持下,大公最终还是匆忙地答应丽兹和大圣堂的那个年轻骑士订婚的请求。其实,那时候他来不及细想,以对方的身份,压根就够不上他们家的门楣……
“听说今天梅斯菲尔殿下要出席……”
菲利普又一次试图开始没话找话,虽然丽兹看起来完全不想理他。但她听到这个名字时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,反而轻轻地眯起她那双紫鸢尾一般美丽的眼睛: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哥哥,梅斯菲尔殿下这样的人现在不会再来邀请我。虽然先前的事同样玷污了我们两个的名誉,但他的血脉仍旧是高贵的。”
“唔,我只是觉得这能让父亲高兴点。”
“我已经有未婚夫了。”
“我就知道,丽兹,”
菲利普·维尔特林无奈地说,“这才是唯一一个原因,对不对?虽然我未来的妹夫现在还在外头的寒风中值班,但他就好像就站在这里阻碍着我们一样……”
他的声音僵硬地停住了。
轻轻响起的脚步声打断了这对兄妹的谈话。
第四个邀约者。菲利普的内心下意识升腾起一阵厌恶……好吧,他和丽兹一样,就是看不起这些攀附家室的无耻之徒。
虽然仅仅凭借贵族头衔来辨别人是不对的。
而且以他们现在的名声,实在犯不着对其他人挑来捡去的——嗯——
菲利普的脸色也陡然一变。
随即而来的是难以置信的内心。“他居然还真敢来这里”、“他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这么站在了丽兹面前,就像传言中他没有把他们害成这样一般”。
以及“糟糕了,丽兹肯定马上要当众拒绝他”。
他差一点猛地站起来,那肯定很狼狈。但他妹妹及时地把手放在了他的手背上。比他想象中要好,猛然浮现在她脸上的是符合身份的高傲神情。
“是否有荣幸请您跳一支舞?”
梅斯菲尔弯起眼眸,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诚恳的笑意,向一整晚都无人邀请的维尔特林小姐伸出了手。
菲利普·维尔特林听到整个鸢尾花厅都静下来,就连那种轻飘飘的乐声也仿佛不复存在了。
现在他们成为了人群视线的焦点,短暂地回到了曾经万众瞩目的地位。
天呐,其实他不用……
“殿下,”
在倒计时结束之前,丽兹已经冷若冰霜地盯着对方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,“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。”
丽兹总是他们之间更聪明的一个。
总是。
而梅斯菲尔看起来也完全知道自己会被拒绝。
即便被拒绝,他也并不显得懊恼,而是露出了更柔和的微笑。这里的所有人大概已经一年没有看见他了,但不知为何,年轻的皇子殿下站在这里,却给人一种他从未缺席的幻觉。
头顶上的吊灯照亮了他的眼睛,像一片明亮的春日湖泊。
他把手放在维尔特林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