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九章 凶种
    血雾似乎微微转向,那只扼住怪物的手,力道没有丝毫放松。

    “吾……需要你,去完成……诡怨回廊……应有之使命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!!!”黑暗怪物发出尖锐刺耳的狂笑,充满了极致的嘲弄与不屑:“使命?!你们的宏大目标?!我绝不会听你们的!我绝不会顺从!我乃……”

    “无需你顺从。”

    惧魊的声音,打断了他的咆哮,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冰冷的决断。

    “你只需……继续,被镇压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刹那。

    周围虚空景象,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抹去、替换!

    镇压的深渊消失了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满目疮痍、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的……村庄废墟。

    低矮的茅草屋和木板房大多坍塌,焦黑的断木与破碎的瓦片混杂在一起,地面上随处可见暗红色的、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,几缕黑烟从废墟缝隙中袅袅升起,融入铅灰色的天空。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、焦糊味,以及死亡特有的寂静。

    只有偶尔,从某处倒塌的屋梁下,传来极其微弱的、孩童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哭泣声。

    这是一处……刚刚经历战火与屠杀的东南亚村庄。

    惧魊扼着那团挣扎不休的黑暗怪物,如同提着某种物品,静静地站在这片废墟之上,血雾微微流转,似乎在注视着这片惨状。

    那个淡漠的声音,再次响起,仿佛在陈述某种实验的观察结果:

    “灭门之惨……可催生……永难磨灭之恐惧。”

    “然此等恐惧……亦可化转。贪,嗔,痴,哀,欲,妄……”

    “怀此等心念者……”

    血雾的视线,穿透废墟的遮蔽,锁定了一个具体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或可……承载汝力,或有……改易一切之……潜质。”

    说着,血雾身影一步迈出。

    空间仿佛折叠,祂瞬间出现在一片相对完整的废墟角落。

    那里,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、衣衫褴褛、浑身尘土和血污的男孩。

    他正趴伏在两具早已冰冷僵硬的成年男女尸体上,瘦小的肩膀剧烈耸动,发出压抑到极致的、如同小兽般的呜咽与抽泣。

    男孩对惧魊的到来,毫无察觉。

    惧魊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或动作。

    那只扼着黑暗怪物的血雾手臂,直接向前一递……

    噗。

    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、仿佛水滴落入深潭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只血雾缭绕的手,连同手中疯狂扭动、试图抗拒的黑暗怪物,毫无阻碍地、径直按进了男孩瘦小的背心,没入他的体内!

    当惧魊收回手臂时……

    钟镇野看到,那只血雾手臂,从手腕处,齐根而断!

    断口光滑,没有鲜血,只有翻涌的血雾。断掉的那只手,留在了男孩体内。

    而男孩,依旧恍若未觉,只是哭泣。

    但变化,在细微处发生。

    男孩原本因恐惧和悲伤而空洞茫然的双眼,眼白部分,开始悄然蔓延开细密的血丝。

    那血丝越来越浓,逐渐将他的眼眶染成一片不祥的淡红。

    他身上,那股属于孩童的、柔弱无助的气息,正在被一种极其微弱、却异常冰冷尖锐的东西所渗透、侵蚀……

    杀意。

    虽然极其稀薄,但确确实实是杀意的雏形,正在这哭泣的孩童体内,如同种子般……扎根。

    钟镇野看着这一幕,灵魂深处,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、彻骨的冰寒。

    这男孩……

    不是他。

    面貌、年龄、遭遇的地点……都完全不同。

    但那种因灭门惨剧而产生的、刻入骨髓的恐惧与悲伤,以及那正在恐惧土壤中悄然萌发的、冰冷锐利的杀意种子……

    这分明是一个与他命运轨迹相同的“实验品”!

    画面没有停留。

    惧魊收回了残留的手臂断口,血雾翻涌,断腕处很快被新的血雾覆盖、凝聚,恢复如初。

    祂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男孩面前,如同一个冷漠的观察者。

    男孩身上的时间,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。

    他快速长大,身形拔高,肌肉变得结实。

    他在废墟中挣扎求存,眼神中的悲伤渐渐被麻木和某种偏执取代。

    他开始接触当地一些粗浅的、用于搏命的格斗技巧,动作间,那股冰冷的杀意时隐时现。

    然后,他离开了这片废墟,辗转流离,最终,进入了……诡怨回廊。

    副本开始了。

    男孩此时已是青年,他开始在那些光怪陆离、危机四伏的副本中挣扎、战斗,他一次次面临绝境,一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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