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试探
不能明天说?”

    雷骁突然上前半步,一米九几的高大身躯在走廊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:“怎么,找人说句话都不行?”

    青年却丝毫不惧,反而挺起胸膛,下巴扬得老高:“咋的?想打架?”

    随着他的话音,屋内传来“吱呀”几声,另外几个工人纷纷跳下床,趿拉着拖鞋围拢过来,空气中顿时弥漫着火药味。

    钟镇野扬了扬眉毛——这几位工友,还挺硬气啊。

    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,汪好突然拨开钟镇野和雷骁。

    她双手叉腰站在门前,声音陡然提高八度:“照顾新工友犯法了?厂里交代的任务不重视?你们这是什么觉悟!”

    她连珠炮似的质问在走廊里回荡:

    “厂领导亲自布置的任务,你们就这样对待?”

    “新同志有困难,老同志不该帮助?”

    “你们这样欺负新同志,还有没有点工人阶级的团结精神了?”

    几个工人被她这一通“高帽子”扣得面红耳赤,气势顿时矮了半截,领头的青年悻悻地踹了脚铁床架,发出“咣当”一声响,回头低吼道:“行了,陈进你赶紧去吧!不过回来时不准再再闹出动静,不然有你好看!”

    汪好冷笑一声,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个人的脸:“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,明天陈进身上要是有伤……”

    她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第一个去工会举报你们欺负新同志!”

    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
    陈进缓缓合上书本,站起身来。

    台灯的光从他背后照来,将疲惫的面容藏在阴影里,他穿过那几个翻着白眼的工人,来到门口,声音沙哑地问:“什么事这么急?不能明天再说吗?”

    钟镇野上前半步,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:“聊聊你刚才去招待所的事。”

    陈进的身体明显僵住了。

    他猛地抬头,瞳孔剧烈收缩:“你们怎么会……”

    “要在这聊?”雷骁适时打断,拇指往走廊方向指了指。

    陈进脸色几番变化后,最终深吸一口气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行,出去说。”

    几分钟后,宿舍楼天台。

    天台上晾晒着几排洗得发白的被单,在夏夜的微风中轻轻摇曳,月光透过棉布的经纬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,像是铺了一层会流动的水纹,角落里堆着几个废弃的木箱,上面落满了灰尘。

    陈进背靠着斑驳的水泥护栏站着,他接过雷骁递来的经济烟,却没有点燃,只是捏在指间反复转动,烟纸在他指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“你们究竟是谁?”他的声音绷得很紧,像是拉满的弓弦,目光在四人脸上来回扫视:“为什么会知道我去过招待所?”

    钟镇野与汪好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
    汪好会意,向前迈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我们是来帮你的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
    陈进眉头紧锁,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:“胡说八道!”

    夜风突然变大,吹得晾晒的被单哗啦作响。

    汪好抬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,直视着陈进的眼睛:“困在梦里出不去了吧?不想试着寻求点帮助吗?”

    这句话像一记重锤,陈进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,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护栏边缘。

    “你们到底是谁!”他的声音突然拔高,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。

    钟镇野看向林盼盼,轻轻点了点头:“盼盼,把你能听到的,都说出来。”

    林盼盼深吸一口气,走上前来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她小巧的耳垂上,那对枯叶蝶形状的聆魄珰突然舒展开翅膀,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她的黑发无风自动,像是被无形的气流托起,在脑后轻轻飘舞,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的眼睛——眼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墨色浸染,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对纯黑的瞳仁!

    陈进倒吸一口冷气,踉跄着后退两步,后背重重撞在护栏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“陈进。”林盼盼的声音变得空灵幽远,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“你根本不是这里的人,你是两天前来的北侯镇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的档案是自己伪造后塞进人事科的,那个调令电话也是你自己打的,你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,就像从小在这里长大……但偏偏这里的人都不认识你,这是为什么?”

    随着她每说一句,陈进的面色就苍白一分,他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    短短的几句话说完,林盼盼的身子一晃,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汪好眼疾手快地扶住她,随后林盼盼的眼睛渐渐恢复常态,只是脸色苍白如纸。

    “厉害。”汪好笑道。

    林盼盼同样冲她一笑。

    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