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停下,踩在脚下的土地,寒气直透鞋底,空气稀薄,寒风如刀割面。
那一刻,梅怡站在派出所门前,望着四周冰封雪山、苍茫天地,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尘埃落定的茫然与悲凉。
从此,这里就是她往后余生的归宿。
远离北京永定门的人海擦肩,远离北大荒冰河的温柔爱恋,远离世间所有红尘烟火、儿女情长。
往后日日与雪山为伴,夜夜与风雪相依,做一名守着边关、守着孤独的雪域女警。
聂拉木派出所的所长和几位藏族、汉族干警早已在门口等候,热情上前接应,帮忙搬行李、安排宿舍、交代日常值守巡逻任务。
梅怡是所里唯一的女同志,她的宿舍在小院最靠里的一间,安静僻静,推开窗,抬头就能望见终年积雪的喜马拉雅山雪峰。屋内陈设简陋,一张木板床,一张旧木桌,一只暖炉,再无多余物件。
放下简单行囊,关上房门,隔绝了外面同事说话的声音。
偌大的房间里,只剩下她一人,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还有窗外山风掠过雪峰的呼啸。
她慢慢摘下一直压得很低的警帽,解开裹住半边脸的围巾,任由那片手雷炸出的狰狞伤疤,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清冷的雪域中。
梅怡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皑皑雪山,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,无声滑落。
杨军,我到了。
我最终还是躲进了这万里雪山深处。
从此,北大荒的冰河春暖,永定门的人海擦肩,都成了遥远的前尘旧梦。
我守着雪域边关,守着一身伤痕,守着满心思念,把那份冰河上行走的爱情,永远封存在了雪山风雪里。
往后岁岁年年,春去冬来,雪落满山。
我在这里执勤、巡逻、守着边境安宁,守着属于我的岁月静好。也守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,守着一份再也无法相见、只能深埋心底的爱恋与终生遗憾。
此生山水不相逢,余生风雪自飘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