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啃食自己蛇尾的耶梦加德正用那双赤色的竖瞳从高处俯视着他。
“活着这么痛苦，为什么不选择死亡？为什么非要反抗？”
耶梦加德的声音很轻，象是空气中游离的水雾。
他的眼神空茫似乎落在顾晚星身上，又似乎落在其他地方。
顾晚星没有回答，匕首从他手中滑落，他勉强站起来跟跄着一步一步靠近耶梦加德。
耶梦加德歪着头不解地看着他。
顾晚星搂住了耶梦加德的身体。
“不……别靠近我……”，原本意识游离的耶梦加德象是被惊醒一样想要后退。
顾晚星强势地抱着耶梦加德不给他后退的机会。
漂亮的少年抱着长相可怖，全身是伤的巨蛇，象是荒诞诡异的童话。
一抹银色的月光落在了耶梦加德的身上。
满屋的血腥味被月桂香复盖。
耶梦加德冰冷的蛇躯忍不住晃了晃，他想挣开顾晚星的怀抱，却又贪恋着他怀抱的温暖。
耶梦加德心想：月神实在是太过柔弱了，若是他用力或许会伤害到他……
于是耶梦加德心安理得地被月神抱在怀里。
月光是这样的温柔，温柔到耶梦加德心灵上的痛苦与绝望在这一刻都已经远去了。
这一刻他几乎要热泪盈眶。
“小疯子……”耶梦加德闭上了眼，他巨大的身躯渐渐缩小。
巨蛇消失变成一个英俊的男人。
他身形高大没等顾晚星看清他的脸便一把将他抱了个满怀。
顾晚星吓了一跳，他伸手就要推开他。
“别动，让我再，再多抱一会儿……”耶梦加德将头靠在顾晚星的肩膀上。
顾晚星的手轻轻放在耶梦加德的胸前。
耶梦加德轻笑。
顾晚星能感受到他胸前的震动。
“小疯子，既然这么痛苦为什么还要活着？”耶梦加德在顾晚星耳边问道，他不允许顾晚星逃避这个问题。
顾晚星觉得耶梦加德与其是在问他，不如说，是在问自己。
但这个问题也让顾晚星心中一颤。
是。
活着实在是太痛苦了。
从前，他拼尽全力想要得到大家的喜欢，可是他做得越多，别人就越讨厌他。
他从没有想过和顾阳抢什么。
他得到的东西不给顾阳就是恶毒，小气。给了顾阳就是刷存在感，故意讨好，不怀好意。
明明是双胞胎，顾阳就能住有宽大阳台的房间，而他只能住在和佣人一层的小房间。
每次看到爸爸妈妈和顾阳在一起其乐融融地吃饭，他好象一个外人一样躲在一边注视着他们。
后来异族入侵，他身边的人都劝他献出自己的天赋助力顾阳晋升神级天赋。他拒绝后，又开启了星网投票。
几乎所有人都赞同将他的天赋提取与顾阳的个体天赋融合。
没有人问过他想不想。没有个体天赋的他要怎么办。
可，越是痛苦，他却越想活下去。
顾晚星轻笑一声说：“我怕死。”
耶梦加德脸上露出一个诧异的神色：“小疯子，你在撒谎，如果怕死又怎么会不自量力地找死呢？”
“我没有说谎，我如果没有意义的死了那真正在乎我的人要有多难过？况且，凭什么伤害我们的人可以痛痛快快高高在上地活着，享受着鲜花与掌声。爱我的人却要一直活在痛苦中。”
“我要守护爱我的人。”
“我要对伤害我的人以眼还眼以牙还牙。”
耶梦加德笑了，他说：“你果然是个小疯子。”
顾晚星觉得耶梦加德虽然在笑，但他并不高兴。
顾晚星觉得他和耶梦加德其实是一类人。
“曾经我也想过活着那么痛苦，不如死掉，可我遇到了让我活下去的理由，他给了我希望。”顾晚星顿了一下，他的语气坚定，“我想见他，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他一眼，我也想见他。”
耶梦加德眯起眼：“他是人类吗？”
顾晚星摇摇头：“我不知道，但他身上的污染很重，或许是怪物……”
他牵住耶梦加德的手说，“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样的痛苦，任何劝说都是空洞且无聊的东西。不过我可以将我拥有的月光送给你，希望这点微弱的光芒能给你一点坚持下去的力量。”
顾晚星的手上多了一抹月光。
他将月光放在了耶梦加德的手上。
系。
很明显，顾晚星吞掉了卡特的天赋后，系统也更新了它的程序变得更加精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