规矩是规矩,可小青从来不是守规矩的人。
头一个单日,沉清砚宿在白素贞房里。
入夜后,两人说了会儿话,便熄了灯。月光通过窗纸洒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白。
白素贞躺在他身侧,呼吸绵长而均匀,已经沉沉睡去。
沉清砚闭着眼睛,却还没有完全入睡,只是静静地躺着,感受着身边人温热的体温和轻柔的呼吸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半梦半醒之间,他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极轻极细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刻意压低了,象是怕惊动什么,却逃不过他的神识。他微微睁开眼,没有动,因为已经知道是谁了。
门被推开了一条缝,月光从门缝里挤进来,在地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白线。
一只白淅的脚丫先探了进来,然后是半个身子,小青穿着一件薄薄的青色寝衣,长发散在肩上,怀里抱着一个枕头,赤着脚,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。
她先探头看了看床上的动静,见白素贞似乎睡得很沉,便放心地直起身,踮着脚尖朝床边走来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睡意,反而亮晶晶的,象是一只偷鱼的小猫。
沉清砚撑起身子,哭笑不得地看着她,压低声音道。
“小青,你大半夜不睡觉,跑过来做什么?今天可不是该你来的日子。”
小青竖起手指放在唇边,用力“嘘”了一声,又回头看了一眼白素贞,见她没有醒来,才松了口气。
她三两步走到床边,将枕头往床上一放,掀开被子就往里钻。动作一气呵成,熟练得象是排练过很多遍。
沉清砚被她挤得往旁边挪了挪,正要再问,她已经把脸埋进他肩窝里,闷闷地说了一句。
“我一个人睡不着,那边太静了,连个声都没有。”
沉清砚无奈道。
“你以前不也是一个人睡?怎么今天就睡不着了?”
小青不说话,只是把被子拉过头顶,整个人缩成一团,象一条盘起来的蛇。
沉清砚叹了口气,正要掀开被子把她拎出来,身边的白素贞忽然动了。
她翻了个身,面向他们这边,眼睛却还闭着,声音带着三分睡意、三分无奈、三分好笑:“小青,你又来了。”
小青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,嘿嘿一笑:“姐姐,你醒啦?”
白素贞睁开眼,看着那颗从被子里钻出来的脑袋,又好气又好笑。
“你每次都这样,能不能打个招呼再进来?今天是单日,你那边才是正日子,跑我这儿来算什么?”
“打招呼你们就不让我进来了。”
小青理直气壮,又往沉清砚身边拱了拱。
“再说,单日怎么呢,天亮不就是双日了。”
白素贞被她噎了一下,摇了摇头,懒得再说,重新闭上眼睛,嘟囔道。
“下不为例。”
小青知道“下不为例”是姐姐的口头禅,从来不作数,便放心地把脑袋缩回被子里,往沉清砚身边又靠了靠,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。被窝里暖烘烘的,三个人挤在一起,象是一窝冬眠的蛇。
沉清砚躺在中间,左边是白素贞,右边是小青,两只手都被压着,动也动不了,只能无奈地笑了笑。
窗外夜风轻拂,紫藤花的影子在窗纸上摇摇曳曳,屋里渐渐安静下来,只剩下三道均匀的呼吸声,此起彼伏,交织在一起。
日子就这样在打打闹闹中过了月馀。
沉清砚与白素贞、小青轮流双修,灵力修为在这段时间里突飞猛进。
两种灵力在他体内交融、互补,让他的真元增长得比预想中还要快。短短一个多月,他便从筑基初期稳稳踏入了筑基后期。丹田中的液态真元已经铺满了整个底部,隐隐有向金丹转化的趋势。
他内视丹田,心中暗暗估算,照这个速度,不出几年,他就能尝试结丹。
结丹之后,便是金丹期。前世他用了一百五十多年才走到那一步,这一世,有白素贞和小青相助,恐怕连十年都用不了。
可随着修为越来越高,他体内的灵力波动也越来越难以压制。
白素贞和小青都是修行之人,对灵气的感知极为敏锐。起初她们只是觉得沉清砚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灵气,以为是与他双修时沾染的,并未多想。
可后来,那股灵气越来越浓,越来越纯,甚至比她们自己的灵力还要精纯。
白素贞开始起疑,几次欲言又止,终究没有问出口。小青倒是心大,只是觉得相公“越来越好闻了”,并未深究。
沉清砚知道,再这样下去,迟早瞒不住。与其让她们自己发现,不如主动坦白。
一个暮春的傍晚,三人吃过晚饭,在紫藤架下喝茶乘凉。晚霞将天边染成了橘红色,紫藤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飘落,池中的锦鲤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