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七章 法海蒙尘,心魔并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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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本是在钱塘郊外的山林中巡游,神识忽然捕捉到两股妖气,一青一白,纯净却强大,并非寻常小妖。他持金钵、握禅杖,循迹疾追,心中只有“降妖除魔”四字。妖气遁入一片紫竹林,他闯入时,却愣住了。

    没有预想中的妖魔害人场景。

    竹林上空,两条巨大的蛇影盘桓,一条白鳞如雪,通体莹润,在暮色中泛着幽光。一条青鳞如玉,身形稍小,却同样矫健。

    它们并未吐信噬人,反而首尾相接,庞大的身躯竟然是为林间一处空地遮挡雨水。白蛇垂下头颅,蛇信轻吐,似在将一缕温煦的灵气渡给什么人。青蛇则警剔地环绕游弋,驱散试图靠近的毒虫湿气。

    法海持杖走近,穿过密密的竹隙,终于看清了被那两条大蛇护在中间的情景。

    一个年轻妇人正躺在泥泞的草地上临盆。她的衣裙被血水浸透,面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满是汗珠,一声声痛苦的呻吟撕裂了雨幕。

    雨越下越大,无情地浇打在妇人赤裸的身体上。

    那两条蛇妖,竟是在替这妇人挡雨,助她生产。

    法海愣住了。

    锡杖上的金环停止了鸣响。他站在竹林边缘,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,白衣紧贴身躯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、死死地钉在了那妇人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,又滑落到她身上。

    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暴烈而原始的视觉冲击,混合着浓烈的血腥气、雨土味、还有生命诞生瞬间那股难以言喻的元气,劈开了他二十年禅定修炼铸就的心防。

    那不是丑陋,那是一种蛮荒的、赤裸的、充满痛苦与希冀的力量。与佛经中描述的清净、涅盘、寂灭截然不同,这是红尘最底层、最滚烫的粘着。

    一股从未有过的燥热从丹田升起,象是一条蛇,钻进了他的心里。他猛地闭眼,想要驱散那画面,可那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苍白的皮肤上,那因为孕育而变得饱满的胸脯,那血污,却象是烙铁一样烫进了他的识海深处。

    就在他心神剧烈摇曳之时,产妇发出一声解脱般的悠长呻吟,婴孩洪亮的啼哭划破雨幕。

    白蛇低下头,用蛇信轻轻舔了舔婴儿的身体,将一丝灵气渡入,婴儿的哭声更加洪亮。

    然后,那两条大蛇似乎完成了使命,巨大的蛇首朝法海所在的方向微微一点,那眼神,竟是通透灵慧,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欣慰,随即化为青白二气,消散在竹海雨雾深处。

    妖,行了善事,救了人命。

    法海的斩妖信念,在那一刻产生了裂缝。

    更可怕的是,那妇人分娩的画面,并未随着妖气消散而从他脑中褪去,反而如同烙铁,烫进了他的识海深处。一种陌生的、燥热的、令他恐惧又隐隐战栗的涟漪,在丹田深处泛起。

    他最终没有出手,一言不发,转身离去。脚步却不如来时稳定。

    雨越下越急,他不知不觉走到一处悬崖边,脚下是奔腾的江流。

    心中的波澜非但未平,反而愈演愈烈。那画面,那感觉,纠缠不去。是魔障?是考验?还是……他需要镇压,无论是妖,还是自己心中这突如其来的无名之火。

    蓦然回首,崖下江畔,烟雨朦胧中,依稀可见一青一白两道窈窕身影正在嬉水,笑声清脆,全然不知方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。正是那两条蛇妖,已化作了人形。

    法海凝视片刻,手腕一翻,掌心多了一串深褐色、隐泛金光的菩提佛珠。

    这佛珠并非凡物,是他此前在一座山中亭子下镇压一只蜘蛛精时,从那只蜘蛛精身上剥下的法器。

    那蜘蛛精当时化作一个老法师,手持这串佛珠,口诵佛号,自称受了佛荫才化形,是好妖。

    可法海当时不分青红皂白,认定妖就是妖,妖言惑众,直接将其收了,镇压于亭下。

    老法师凄厉的哭喊“佛荫在上,我修行数百年不曾害人”犹在耳畔,他却充耳不闻。

    如今,这佛珠留在他手中,佛荫犹在,却成了他随手赠予的“奖赏”。

    “念你们今日心存善念,助产有功,暂饶尔等。此珠赠与你们,好生修行,勿入歧途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低沉,却清淅地穿透雨幕,送入二女耳中。

    说罢,指间轻弹,那串佛珠化作一道柔和金光,稳稳落在岸边青石上。而他,不再回头,白色僧影倏忽间已消失在茫茫山雨之中。

    他以为,留下佛珠,是点化,是奖赏,也是斩断。却不知,那惊心动魄的一瞥所种下的“因”,早已悄无声息地,在他自己最坚固的佛心上,撕开了一道细小的、弥漫着红尘气息的裂缝。心魔的种子,已然落下。

    此刻,法海跪在佛象前,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头,望着那尊面容模糊的石刻大佛,佛象慈悲依旧,沉默依旧。他忽然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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