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下,轻声道:“或许吧,但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他是好人。”
小青叹了口气,不再问了。
她虽然嘴上不饶人,心里却明白,姐姐修行千年,一直孤身一人,如今终于遇到了一个让她心动的人,这是好事。她只希望那个许仙,不要姑负姐姐的一片真心。
小船渐行渐远,湖面上的金光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柔的馀晖。
白素贞坐在船舱中,手中握着那把青色的油纸伞,目光穿过纱帘,望着远处那片渐渐模糊的柳堤。她的唇角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笑,那笑容里,有期待,有欢喜,还有一丝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紧张。
千年修行,她从未怕过什么。
可此刻,她忽然有些怕了,怕他不喜欢自己,怕这段缘分只是她一厢情愿,怕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。更怕的是,他若真的拿着伞找上门来,她该如何面对?
她深吸一口气,将那些不安压在心底。
船靠岸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白素贞下了船,撑着那把青色的油纸伞,走在青石板路上。小青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酒壶和酒杯,一边走一边嘟囔着“重死了”。
白素贞没有理会她,只是望着前方那条通向城西的路,心中暗暗道:许仙,你会来吗?
与此同时,沉清砚已经走出了柳堤,踏上了回城的路。雨后的石板路湿漉漉的,映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。他步履从容,青衫在晚风中轻轻飘动。
他忽然停下脚步,将手中的伞举高了一些,仔细端详。
伞面是青色的,画着几枝墨竹,与他自己那把别无二致。他微微一笑,撑开了伞。伞面完全展开的瞬间,他看见了,伞面的内衬上,绣着一枝白色的梨花,花瓣栩栩如生,针脚细密精致,显然不是凡品。
他的伞,没有梨花。
沉清砚看着那枝梨花,沉默了片刻,然后轻轻摇了摇头。
他方才接过伞时,神识已经扫过,知道这不是自己的。但他没有点破,因为白素贞递伞时那灵巧的手指、眼中的狡黠,他都“看”得一清二楚。
高明的猎人,总是以猎物的方式出现。
她以为自己在布局,却不知自己才是局中人。她想让他发现拿错了伞,然后登门归还,一来二去便有了名正言顺的往来。这招数不算高明,却也不失可爱。
沉清砚将伞收拢,夹在腋下,继续往前走。他没有急着去还伞,急什么?该来的总会来,该见的总会再见。他需要做的,只是等。
等他回家,等她把一切都准备好,等她主动找上门来。到那时,他只需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,说一句“原来那把伞是白姑娘的”,然后一切便水到渠成。
沉清砚推开院门,走进屋内,将那把绣着梨花的青伞靠在门边,与自己的书卷放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