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。
她闭上眼睛,嘴唇微动,默念了一个法诀。那酒雾与天地间的水汽融为一体,迅速向四周扩散,凝结成云,化作雨滴。
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,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。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,遮住了太阳。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下来,打在水面上,激起无数细小的水花。
渡口上几个原本在等船的行人纷纷跑向岸边的茶棚躲雨,一时间热闹的渡口只剩下沉清砚一个人。
沉清砚抬起头,看了看忽然变暗的天空,微微皱了一下眉头。
他没有跑去躲雨,而是不紧不慢地撑开了手中的油纸伞。伞面是淡青色的,画着几枝墨竹,在雨中格外清雅。
他撑着伞,站在原地,望着湖面,仿佛这场雨与他无关。
船夫们都躲到了船舱里,唯独那艘精致的小船,依然停在离岸不远处。
小青站在船头,悄悄观察沉清砚的一举一动,连雨淋在自己身上都没怎么在意。
毕竟她本体是蛇,蛇本来就喜水性,所以她哪怕化形成人也不怎么抗拒水。
船舱里,白素贞通过纱帘,看着岸边那个撑伞而立的身影。
雨越下越大,雨幕如帘,将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朦胧。
可那个月白色的身影,在雨中却格外清淅。他不跑,不躲,不慌,不忙。只是撑着伞,站在那里,象是在等什么人,又象是在享受这场雨。
白素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
小青从船头钻回船舱,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,一屁股坐在白素贞对面,嘟囔道。
“姐姐,你干嘛要下雨啊?这雨下的,咱们也走不了了。”
白素贞收回目光,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没有说话。
小青顺着她方才看的方向望去,看见了岸边那个撑着伞的书生。她翻了翻白眼,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姐姐,我就不明白了。那个书呆子有什么好的?你看他,下雨都不知道去躲躲,就傻站在那儿,跟个木头桩子似的。这种人有什么好的?”
白素贞放下酒杯,看着小青,笑了。
那笑容不是敷衍,而是真心实意的,带着一种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欢喜。
“小青,你不懂。”
“我怎么不懂了?”
小青不服气。
“不就是个男人嘛,虽然长得是俊了点,但又没钱,又没势,连个船都雇不起。”
白素贞摇了摇头,目光穿过雨帘,重新落在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。
“他这个人啊,老老实实,本本分分,容易相处。不会算计人,不会欺负人,也不会骗人。在这个世道,这样的男子已经不多了。”
小青撇了撇嘴,不以为然。
“再说了,他长得俊朗,虽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相貌,却耐看,越看越舒服。”
白素贞顿了顿,声音轻了几分。
“而且,他身上有一种读书人特有的骨气。不卑不亢,不俯不仰。你看他,一个人在雨中撑伞,不慌不忙,从容淡定,象是世间万物都不能扰乱他的心。”
她说到这里,微微低下头,看着杯中的酒液,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。
“他对我,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。我说不清是什么,大概这就是……缘分吧。”
小青听得似懂非懂,只觉得姐姐今天说话怪怪的,象是在念诗。
“好啦好啦,我说不过你。那你打算怎么办?就这么远远地看着?”
白素贞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。她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然后站起身来,整了整衣裙。
“走,我们靠岸。”
小青一愣:“靠岸?现在?下着雨呢!”
白素贞已经掀开纱帘,走到了船头。
她撑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,站在雨中,白衣如雪,红伞如花,在蒙蒙雨幕中如同一幅画。
“船家,靠岸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