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章 革故鼎新
    沉清砚坐在案后,批完最后一本奏折,搁下朱笔,抬起头,看着万三千。

    万三千连忙跪下,额头触地,扎扎实实地磕了个头。

    “草民万三千,叩见皇上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稳,但鬓角渗出的汗珠出卖了他。

    沉清砚没有立刻让他起来。他打量着万三千,目光平静如水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
    万三千跪在那里,一动不动,只觉得那目光象一把无形的尺子,在丈量他的分量。他不敢抬头,也不敢说话,只能等。

    过了片刻,沉清砚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:“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万三千如蒙大赦,爬起身,垂手而立,腰弯得很低。

    沉清砚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那声音不轻不重,不疾不徐,象是一只手在拨弄算盘。“万三千,朕听说,你的生意遍天下?”

    万三千连忙道:“草民不过是做一些小本买卖,糊口而已,不值皇上一提。”

    沉清砚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却让万三千心里一紧。“小本买卖?糊口?万三千,你的家产,怕是比朕的国库还殷实吧?”

    万三千的冷汗“唰”地下来了。他“扑通”一声又跪了下去,连连叩首:“皇上明鉴!草民绝无此意!草民的银子,那都是正经生意赚来的,每一笔都有帐可查……”

    沉清砚摆了摆手,打断了他的话。“朕没有要抄你的家,你紧张什么?”

    万三千抬起头,一脸茫然。不要抄家?那皇上召他来做什么?

    沉清砚站起身,走到窗前,负手而立。阳光通过雕花窗棂洒在他身上,明黄色的龙袍上绣着的五爪金龙在光线下熠熠生辉,象是活了一样。“万三千,你是聪明人,朕就跟你直说了。朕要振兴大明经济,要修水利、开商路、扶持工商。这些事,都需要银子。朕手头缺一个会管钱、会生钱的人。”他转过头,看着跪在地上的万三千,“朕想让你来当这个户部侍郎。”

    万三千愣住了。

    户部侍郎?让他一个商人,去当户部侍郎?大明朝开国以来,从没有过这样的先例。商人出身的人,连科举都不能参加,更别说当官了。皇上这是……疯了?不是疯,是破了规矩。破了一个延续了百年的规矩。万三千的心跳骤然加速。他知道,这是天大的恩宠,也是天大的风险。恩宠在于,皇上给他打开了一扇门,一扇商人从未被允许进入的门。风险在于,他一旦接了这个差事,便是将自己绑在了皇上的战车上,再也下不来了。以后的成败荣辱,都与皇上休戚相关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很久。沉清砚没有催他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窗外的阳光,等着。

    万三千抬起头,看着沉清砚的背影。那个背影很年轻,很挺拔,象一棵刚刚扎根的松树,虽然还不算粗壮,却已经有了参天的气象。他忽然想起了自家帐本上的那些数字,想起了那些因为权贵的盘剥而不得不关门的商铺,想起了那些因为朝廷的禁令而无法开展的贸易。他想了很久。然后,他磕了一个头,额头触地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草民……臣叩谢皇上隆恩。”

    沉清砚转过身,看着跪在地上的万三千,嘴角微微弯起。

    “起来吧。从明日起,你便是户部侍郎了。朕给你半个月的时间,把户部的银钱帐目理清楚,拿出一个章程来。”万三千爬起身,声音洪亮:“臣遵旨!”

    万三千上任后,果然没有让沉清砚失望。他将自己的商业头脑发挥得淋漓尽致,将户部的银钱管理得井井有条。他清理了一批吃空饷的虚职官员,整顿了盐税、茶税、关税等各项税收,将那些被地方豪强把持的税源一一收回。他还提议发行了新的银票,规范了货币流通,大大促进了商业的发展。在他的主持下,户部一年之内便实现了收支平衡,第二年便开始有了盈馀。

    有了钱,沉清砚便可以放手去做那些他一直想做的事。兴修水利,疏通运河,减轻水旱灾害。改良农具,推广新作物,提高粮食产量。扶持手工业,开放海禁,发展海外贸易。每一件事,他都亲自过问,亲自拍板。他不需要事事躬亲,但他必须确保每一件事都走在正确的轨道上。

    大明的国力,在这几年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。国库充盈,粮仓丰满,百姓安居乐业,商贾云集,海外贸易蓬勃发展。去年还饿肚子的人家,今年能吃上饱饭了。去年还在为赋税发愁的老人,今年发现自己的名字从税册上划掉了。去年还没有学上的穷苦孩子,今年背着新书包,蹦蹦跳跳地走进了学堂。他们不知道是谁给了他们这一切,他们只知道,新皇上是个好皇上,是从前没有过的好皇上。

    沉清砚的威望,在这片土地上,一点一点地扎下了根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满足于此。他知道,大明的边疆,并不太平。北方的鞑靼人时常南下劫掠,东边的倭寇屡禁不止,西边的土司阳奉阴违,南边的安南小动作不断。这些势力,象一群苍蝇,围着大明这头巨兽嗡嗡乱转,虽然咬不下一块肉,却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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