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三章 西山截杀
眼睛,象是两口看不到底的枯井。他看着那些朝他冲来的东厂番子,象是看着一群蝼蚁。

    然后,他拔刀。

    这一战,是归海一刀练成雄霸天下之后的第一战。

    他需要这一战。

    不是为了验证刀法,他不需要验证,他知道这门刀法有多强。而是为了释放。他体内的杀意已经积攒到了极限,象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。如果不给它一个出口,它会在他自己体内爆炸。

    现在,出口来了。

    他的身形如同鬼魅,在人群中穿梭闪避。

    那些东厂番子的刀砍过来,他微微侧身,刀刃擦着衣料滑过。

    那些刺过来的枪戳过来,他一掌拍开枪杆,顺势欺身而进,一刀削去对方半个头颅。他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,没有一招是多馀的,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最致命的位置。

    一刀封喉。一刀穿心。一刀断臂。一刀斩首。

    他的刀太快了,快到那些番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便已倒下。他的刀太利了,利到那些兵刃碰到他的刀锋,便如朽木般折断。他的身法太诡异了,明明就在眼前,一刀砍下去却只砍到了残影。

    混乱中,一个身穿从三品官服的老者从马车上滚落下来,连滚带爬地往树林里跑。

    他是工部的侍郎,去年在黄河堤坝的工程上贪了二十万两白银,用的是劣质石料,导致汛期时堤坝险些决口。他以为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,以为新皇登基无暇顾及旧帐。他错了。

    归海一刀的刀锋从不问官职,不分忠奸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到了一个移动的目标,然后出刀。刀气掠过,那个侍郎的身体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,头颅却已经飞了出去,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恐惧与惊愕之间,象一幅被定格的画。

    另一个方向,一个身穿锦袍的官员正在指挥几个护卫抵挡。

    此人是户部的郎中,掌管京仓粮秣,三年来倒卖漕粮达五万石,中饱私囊。他平日里威风八面,此刻却象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,声音尖利而绝望。

    “挡住他!挡住他!本官重重有赏!”

    没有人能挡住归海一刀。

    刀光一闪,那个郎中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他的胸前出现了一道斜斜的血线,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际,然后整个人象一堵被推倒的墙,缓缓地裂开,向两侧倒去。鲜血喷洒在身后的马车上,将车帘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红色。

    还有一个人。

    那人没有跑,没有喊,甚至没有动。

    他只是站在马车旁,脸色灰白如死人,嘴唇不停地哆嗦。他是都察院的佥都御史,负责监察地方吏治,却在收受了某位封疆大吏的贿赂后,替他遮掩了私吞军饷的罪行。

    那些被克扣的军饷导致了边关三千士兵的冬衣短缺,有上百人冻伤致残。

    他此刻大概在后悔,不是后悔做了那些事,而是后悔为什么要跟着曹正淳来凑这个热闹。

    归海一刀从血雨中走过,刀光掠过那个御史的脖颈,没有停顿,甚至没有多看一眼。那具尸体软软地倒下,和其他尸体堆栈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。

    随行的文官一共七人,没有一个活下来。

    他们都是沉清砚花了两天时间,从朝堂上筛选出来的蛀虫,罪名确凿,证据确凿,只差一个处置的时机。如今,归海一刀替他把这个时机提前了。

    他们的尸体混杂在东厂番子和黑衣箭队中间,看起来就象是“不幸卷入刺杀现场的无辜官员”。

    没有人会去细究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,曹正淳的仪仗里有朝廷命官随行,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他们的死,只会被记在归海一刀的帐上,记在朱无视的帐上。

    而沉清砚,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,翻开这本帐。

    归海一刀不知道这些,也不在乎这些。

    他的刀在急切地渴望更多的鲜血,象是永远也填不满的深渊。他的理智只剩一线,那一线不足以分辨忠奸善恶,只够勉强认出目标。

    黑衣箭队开始放箭。

    十二支利箭破空而至,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。

    这些箭手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神射,箭法刁钻,力道刚猛,且配合默契,有的射上盘,有的射下盘,有的射他的退路,有的射他的去势,十二支箭织成一张死亡之网,从天而降。

    归海一刀没有退。他挥刀。仅仅一刀。

    刀光如匹练般卷起,将十二支箭全部卷入其中。箭矢在刀光中化为齑粉,木屑和铁渣四散飞溅。

    刀光未歇,继续向前,斩向那十二名箭手所在的位置。那些箭手还没来得及搭第二支箭,便被刀气劈中,有人胸口开裂,有人断臂横飞,有人被斩成两段。

    血雨纷飞。

    归海一刀从血雨中走出,衣袍尽赤,分不清是别人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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