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一章 魔刀淬血
    归海一刀提着刀,走出了破庙。

    风从旷野上吹来,带着初春料峭的寒意。

    他衣衫单薄,却丝毫不觉寒冷。体内的杀意如同一头被铁链锁住的凶兽,在他胸腔里低吼、冲撞,每一次挣扎都让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紧刀柄。

    他需要一场杀戮。

    不是现在,他还能压住。但这股杀意必须有一个出口,否则它会在他体内炸开,将他撕成碎片。

    曹正淳就是那个出口。

    他必须活到那一天,必须把所有的杀意都留给那个阉狗。

    归海一刀走在回京的官道上,步伐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沉稳有力。

    沿途的行人远远看见他,便下意识地避到路边,低着头匆匆走过。没有人敢多看他一眼,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太过危险,象是野兽身上特有的那种“不要靠近我”的警告。

    他没有在意这些,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回去,见义父,等消息,杀曹正淳。

    然而,归海一刀还没有走到护龙山庄,消息便先一步找到了他。

    城门口,一个卖包子的老头叫住了他。

    “这位爷,您可是姓归海?”

    归海一刀停下脚步,目光如刀般扫过去。

    那老头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包子差点掉了,结结巴巴地说。

    “有、有人让我给您带句话……说您娘亲有难,让您赶紧去水月庵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归海一刀的脸色已然变了。

    那不是惊恐,不是慌张,而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,嗜血。

    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炸开了,象是一锅滚油里溅入了冷水。杀意如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垮了他苦苦维持的理智堤坝。

    归海一刀没有问是谁带的话,没有问消息从何而来,甚至没有想这件事是真是假,他来不及想,也不想去想。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了反应,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,朝着城外水月庵的方向疾射而去。

    那老头站在原地,看着那道残影消失在街角,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低头继续卖包子。

    水月庵坐落在城外西山的半山腰上,是一处清幽僻静的尼姑庵。周围翠竹环抱,溪水潺潺,本应是修行的好去处。可今日,这片清静之地却被血腥之气笼罩。

    归海一刀赶到时,远远便听见庵中传来女子的尖叫和男人的呵斥声。

    他的心猛地一沉,脚下发力,身形如大鸟般掠起,翻过院墙,落入庵中。

    院子里一片狼借。

    几个身穿黑色劲装、腰佩东厂腰牌的男人正从内院退出来,其中一人手里提着一把带血的长刀。

    他们看见归海一刀,先是一愣,随即有人厉声喝道:“东厂办案,闲人退避!”

    归海一刀没有看他们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越过这些人,落在内院门口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上。

    路华浓。

    他的母亲。

    她穿着一身灰蓝色的素袍,头发花白,面容安详,仿佛是睡着了一般。

    可她的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刀痕,鲜血正从那道伤口中汩汩流出,将她的僧袍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。她手里还握着一串檀木佛珠,佛珠已经被血浸透,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
    归海一刀的瞳孔剧烈地震动着。

    那根维系他理智的蛛丝,在这一刻,断了。

    “娘……!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象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一声闷雷。

    他一步一步地朝母亲的尸体走去,每一步都沉重如山。那几个东厂番子见他不理不睬,其中一人不耐烦地上前一步,伸手去推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没听见吗?东厂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手还没有碰到归海一刀的衣襟,便停住了。

    不是他主动停的,而是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。

    一道无形的刀气从归海一刀身上迸发而出,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。那个番子的手臂齐肘而断,断口平整得象被利刃斩过,血如泉涌。

    他愣了一瞬,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!”

    归海一刀拔刀了。

    那一刀,看似只挥出了一次,长刀出鞘,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然后归鞘。整个过程不到一息的时间。但在那一刀之中,却蕴含着数十道凌厉至极的刀气,如同扇面般向前方扇形展开。

    没有刀光,没有刀啸,只有死亡。

    那些刀气无声无息,无形无影,快得连空气都来不及被撕裂。

    它们象一张无形的网,将院子里所有的东厂番子笼罩其中。有的被拦腰斩断,有的被斩去头颅,有的被从肩到胯斜斜劈开。鲜血如雨雾般弥漫开来,洒在院墙上、竹叶上、佛象上,将整个水月庵染成了一片修罗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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