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五章 杀鸡儆猴
刊载朝廷政令和新政解读。

    第二版报道各地新政推行情况,好的报、坏的也报。第三版刊登百姓来信,专挑那些夸新政好的,润色后见报。第四版可刊些趣闻轶事、诗词歌赋,让报纸不那么枯燥。”

    曹正淳将这些话一一记在心中,又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
    “皇上,那些反对新政的声音……报不报?”

    沉清砚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说呢?”

    曹正淳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,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“奴婢明白了,只报好的,不报坏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不报坏的。”

    沉清砚纠正道。

    “坏的要报,但要换个方式,哪个官员阻挠新政,哪个小吏贪墨舞弊,查实之后,在报纸上点名通报,让天下人都知道,咱们在做好事做实事,这叫舆论监督。”

    曹正淳眼睛一亮,心中暗暗佩服。

    皇帝这一手,杀人不流血,比东厂的酷刑还狠。

    “奴婢这就去办!”

    曹正淳效率极高,不出半个月。

    “大明周报”报馆便在京城东城的一条街道上挂牌成立。从各地抽调的主笔、编辑、雕版工匠陆续到位,印刷作坊也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。

    半月后,第一期《大明周报》正式刊印,面向京城及周边地区发行。

    头版头条,赫然印着沉清砚亲笔题写的四个大字——“为民请命”。

    下方是一篇长文,题为《新政十二条解义》,由翰林院一位老学士执笔,深入浅出地解读了各项新政的来龙去脉,言辞恳切,通俗易懂。

    第二版报道了新政试点三个月的成果,清查田亩、废除人头税、开放海禁,数据翔实,条理清淅。

    第三版刊登了几封“百姓来信”,当然是经过润色的,但内容真实。

    一封是仁和县一位老农的口述整理,说新政后一家人的税赋减了大半,日子有了盼头。另一封是宁波港一位商人的来信,说海禁开放后商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出海,再也不用担惊受怕。

    第四版则刊了一首打油诗,是某位不知名的文人所作,调侃了一番新政初期的乱象,无伤大雅。

    此报一出,立刻在京城引起轰动。

    士林中不少人起初很是不屑。在他们眼中,曹正淳是个阉党头子,他办的东西能有什么好货色?

    可有人耐不住好奇,偷偷找来看了看,看完之后的感受却颇为复杂。这报纸办得确实不错。不谈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,只是踏踏实实地把新政的好处呈现在纸面上,老百姓能看懂,文人也不觉得粗浅。

    更麻烦的是,这报纸上登的每一件事,都是真的。

    清查田亩确实查出了逃税的乡绅,废除人头税确实让百姓负担减轻,开放海禁确实有商船出海了。他们想反驳,却找不到理由。

    渐渐地,骂声少了许多。

    茶馆里,说书人拿着报纸念给茶客听。

    老百姓听不太懂那些文绉绉的词,但听懂了最关键的一句,皇上给咱们减税了。

    “皇上圣明啊!”

    一个老农模样的汉子拍着大腿,眼框都红了。

    他家里五口人,三亩薄田,从前赋税徭役压得喘不过气来,每年交完税粮,剩下的连糊口都不够。

    如今人头税废了,田税也清了,他终于能吃上饱饭了。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。”

    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接话道,“我听说浙江那边,好些个贪官污吏被皇上抓了,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这才是真龙天子啊!”

    茶客们七嘴八舌地说着,声音里满是兴奋。

    “我表哥在宁波做买卖,说海禁一开,港口每天都有人往外出海,银子哗啦啦地流进来,他那小铺子的生意都翻了好几倍!”

    “我爹说今年的税比去年少了一半不止,他打算明年再买几亩地——”

    茶楼角落里,一个书生模样的人静静地听着,忽然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的同窗在一旁低声道。

    “孟兄,你从前不是最反对新政的吗?怎么今日倒沉默了?”

    那姓孟的书生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我从前反对新政,是怕阉党借新政之名祸国殃民。可如今看了大半年,新政的利弊我心中渐渐有了数,那些好的政策确实利民,确实惠国。至于阉党……曹正淳虽然为人不齿,但这新政办得确实没话说。骂名他担着,好处朝廷落着,百姓也得了实惠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这天下,终究是在变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