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七章 师父,弟子该如何处之
历,解心中之惑,而非为寻仇泄愤。弟子……谨记。”

    沉清砚看着杨过眼中虽有波动,却迅速被理性压制的光芒,知道这几年来的心血没有白费。

    这个少年,已经真正长大了。

    于是,他不再尤豫,用尽可能客观平实的语气,将杨康如何因身世扭曲心态、如何拜丘处机为师又叛出师门、如何与郭靖结怨、最终在铁枪庙中,因偷袭黄蓉而意外中了欧阳锋(当时神智尚存大半)留在软猬甲上的剧毒蛇毒,不治身亡的经过,娓娓道来。

    他既未刻意喧染杨康之恶,也未为欧阳锋开脱,只是陈述事实,尤其点明了欧阳锋当时乃是敌对立场,留毒于甲是为自保或伤人,杨康之死实属阴差阳错,且更多是其自身选择所致。

    随着沉清砚的讲述,杨过的脸色微微发白,呼吸也略显粗重。

    尽管早有心理准备,但亲生父亲如此不堪的过往与凄惨的死因,以及敬爱的义父竟是间接导致父亲死亡的“凶手”之一,这双重冲击仍如重锤般敲击在他心头。

    他紧紧握住拳头,脑海中闪过义父时而癫狂时而慈祥的面容,闪过母亲临终前哀伤的眼神,闪过郭靖伯父复杂难言的表情……诸多线索碎片,在这一刻被串联起来。

    讲述完毕,院内一片寂静,唯有松涛微微作响。

    沉清砚没有催促,只是静静地喝着茶,给杨过消化这巨大信息的时间。

    良久,杨过才缓缓抬起头,眼中血丝微现,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痛楚与了悟后的清明。

    他声音有些沙哑:“所以……郭伯伯、郭伯母他们一直不愿详说,不肯教我武功,是怕我年少冲动,去找他们或者欧阳……义父报仇,或是因此心生怨怼,走入歧途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沉清砚颔首。

    “你郭伯父宅心仁厚,始终视你如子侄,更觉对你杨家有所亏欠。你黄伯母智慧超群,亦知此事牵扯复杂,告知过早恐于你成长不利。”

    杨过闭了闭眼,复又睁开,眼中痛色未消,却已多了几分冷静的剖析。

    “父亲……他走入歧路,亦是自身之过。至于义父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复杂。

    “他当年与郭伯父黄伯母为敌,手段狠辣,留毒伤人,是事实。父亲杀了义父亲子,且偷袭郭伯母在先,中了毒,亦是……因果循环。如今义父神智昏乱,往事尽忘,待我一片赤诚……我……”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,似乎在整理纷乱的思绪。

    “师父,弟子此刻心绪颇乱,但有一点清楚,此事乃上一辈之恩怨纠葛,其中是非,弟子作为后人,难以简单论断。义父待我之恩是真,父亲生我之缘亦是真。若说恨,弟子不知该恨谁,或许更该恨那造化弄人,恨那命运无常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沉清砚,眼中带着寻求指引的坦诚。

    “师父,弟子该如何处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