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六章 摊牌
战乱与危机早有忧虑,只是自觉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丘处机更是面色凝重,拳头微微握紧。

    他早年曾远赴漠北,试图以道法劝化成吉思汗止杀,虽未竟全功,亦知蒙古之强绝非虚言,心中那份家国之忧,远比马钰更为炽烈直接。

    沉清砚将二人反应看在眼中,继续道。

    “马师兄所言‘天命’,清砚却有些不以为然。所谓天命,常系于人事。蒙古虽强,然其治国以杀伐掠夺为本,非长治久安之道。我汉家文明绵延数千载,底蕴深厚,岂能坐视其毁于铁蹄之下?”

    “若真到了山河破碎、神州陆沉那一日,我辈修道之人,难道真能心安理得,独坐山中,看那血流成河、百姓流离吗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淅,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、沉淀下来的力量与热血。

    “清砚不才,昔年也曾寒窗苦读,虽未得功名显达,却也不敢忘了圣贤书中‘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’之教悔,更觉得‘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’之义理。以往是力有未逮,空怀志气,只能蛰伏山中,精研武学以强自身。而如今……”

    他目光湛然,扫视二人,一股渊渟岳峙、深不可测的气息虽未刻意散发,却已自然流露。

    “如今清砚自问,一身所学,天下之大,何处不可往?何事不可为?虽不敢妄言能挽狂澜于既倒,但若只是独善其身,眼看着家国倾颓、苍生倒悬,我心中……实难安宁!”

    他看向丘处机,语气诚恳。

    “丘师兄当年远赴大漠,欲以一己之道心感化一代天骄,虽险死还生,其志可嘉,其勇可佩!清砚每每思之,敬佩不已。如今,清砚也想以我这身武功,这副头脑,去这乱世之中,试着做点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或许螳臂当车,或许徒劳无功,但若不去做,我之道心,终生难安。”

    “这,便是我欲下山更深一层的缘由,并非只为武学历练或寻访师父,更是想凭己所能,在这天下将倾之际,为这汉家山河,为这天下苍生,尽一份心力,寻一条生路!”

    这番话,说得坦诚而炽烈,却又条理分明,并非一时热血冲动。

    他对此事蓄谋已久,很想要这么干着试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