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坊熄灭的旧灯重新亮起,说明有人在借那盏灯传递回应。”
“一个发,一个收。”
“一个在苍山,一个在天启。”
雷无桀听到这里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那是不是只要把山下那个人抓起来,再把北坊那盏灯拆了,就完了?”
萧瑟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只是剪掉两根线。”
“真正牵线的人,还在后面。”
无心轻轻拨了拨佛珠,笑意淡而冷。
“而且,若现在立刻剪,后面那只手便知道自己已经被看见了。”
“它会断得比顾七影更干净。”
“所以第二照,不能急着抓。”
“先让它继续写。”
苏白听到这里,顿时笑了。
“对。”
“让它写。”
“它既然喜欢替我给人写名字,那便让它多写几笔。”
“写得越多,墨越重。”
“墨越重——”
苏白抬手,指尖在那缕向山下延伸的榜光上轻轻一弹。
“影就越容易照出来。”
众人都明白了。
这一次,他们不打算立刻阻断这条线。
而是要放它继续走。
甚至,顺着它的意,给它更多可以写、可以记、可以猜的东西。
这不是放任。
是反钓。
不过,要钓影,便得先确认鱼饵不会真被吞掉。
所以,所有人的目光,渐渐都落到了山下那名候帖者身上。
那人不是今日第一批来客。
也不是特别显眼的年轻俊才。
他站在第二列靠后的位置,身材不高,脸色偏黄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褐,手里没有酒,没有剑,也没有任何能让人一眼记住的东西。
他甚至没有被吕行简正式点过名。
按理说,这样的人最容易被忽略。
可偏偏,今日照影榜第二照,第一缕线便落在了他身上。
吕行简在山门侧案后,显然也已经察觉到异样。
他没有立刻去抓那张帖子。
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人。
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某种不对,脸色微微发白,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帖子。
黑色墨痕已经不再只是从背面渗出一点。
它正在慢慢聚拢。
像一条极细的蛇,顺着纸背游走,最后在“姓名”两个字下面,凝成一枚小小的黑色印记。
印记没有图案。
只有半个字。
像是“引”的上半部。
又像是某种被截断的符号。
吕行简眯起眼。
“别动。”
那人身形一僵。
吕行简声音不高,却十分稳。
“帖子给我。”
那候帖者下意识想递出去。
可就在他抬手的刹那,黑色墨痕忽然一跳!
嗡——
极轻的一声。
他手中的帖子,竟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了一下,猛地朝山下某个方向偏去!
不是向吕行简。
而是向候山队伍最外围,那名背着药箱的女子。
那女子正是前几日递帖、后来被叶若依记作“医帖”的人。
她今日没有站在最前,只安安静静在第三列等候。
帖子这一偏,黑墨中的半枚影符,竟与她腰间那块木牌同时亮了一下!
刹那间,山门上下,所有人的气息都微微一凝。
雷无桀更是当场低喝:
“还有人!”
顾长生已经本能地按住了刀柄。
可他没有拔。
因为他记得苏白说过,第二照不是急着抓,而是先让它继续写。
只是这一次,线已经牵到了那个背药箱的女子身上。
她是不是影?
是不是被借?
还是只是被人拿来当一个转折点?
这才是现在真正的问题。
那背药箱的女子显然也察觉到了腰间木牌的异动,脸色一变,伸手就要把木牌摘下。
“别摘!”
叶若依忽然开口。
声音温柔,却极具穿透力。
那女子手指停在半空。
叶若依看着她,轻声道:
“摘下来,线会断。”
“也会——”
她眸光一转,落向山下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