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说你已经配。
是说你终于开始真的往前摸了。
那便再来。
——
顾长生这三日被折腾得最惨。
第一日,他被司空千落拿枪阵压得几乎想骂人。
结果一开口,司空千落冷冷一句:
“你也配骂?”
顾长生瞬间闭嘴。
因为这话,就是苏白教他的第一句真话。
被人反过来拍到脸上时,才知道多噎。
第二日,无双陪他拆刀路。
无双不多话。
可每次说出来,都很扎心。
“你这里太急。”
“这里像昨天的你。”
“这里不该装昨天的你。”
顾长生听得一愣一愣。
到最后才终于明白,无双一直在拆的,不只是刀法。
而是他下意识想重复门前那场“漂亮开锋”的影。
这让顾长生后背发凉。
他第二日夜里,直接把刀放在旁边,看了一夜没摸。
第三日,无心陪他坐了半个时辰。
什么都没练。
只是问了一句:
“你若以后再也没有唐鹫那样的人给你当磨刀石,还练不练?”
顾长生沉默很久。
最后答:
“练。”
无心问:
“为什么?”
顾长生答:
“因为我不是为了找下一个唐鹫才练。”
“我是为了哪天真有更脏的东西来,我能比今天更稳地把他按回去。”
无心笑着点了点头。
当晚,顾长生那一行照影榜的名字,沉得更稳了一分。
没有更亮。
但更实。
——
萧玄这三日,写了很多。
写到第三日,萧瑟终于把纸一收,只给了他一句话:
“够了。”
萧玄抬头,有些茫然。
“够?”
“嗯。”
“不是让你把自己从前每一个错都拿出来鞭尸。”
“是让你知道,以后不能再装作没看见。”
“现在,你知道了。”
叶若依在旁边补道:
“接下来,不是继续写。”
“是做。”
“做什么?”
“从你写下的这些东西里,挑三条你现在能补的。”
“不是惊天动地的大补。”
“是你真正能动手补的一点小事。”
“比如,哪条旧线该提醒白王。”
“哪处脚力该提前换掉。”
“哪一个被你见过、却还没彻底陷进去的人,或许还能拉回来。”
萧玄怔住。
然后,他明白了。
照影不是自责。
照完影,该往前走。
第三日夜里,他写下三条可补之事,交给萧瑟和叶若依。
照影榜上,他那行名字微微一亮。
比第一夜更实。
——
吕行简这三日,几乎没有休息。
他看帖,看人,看等待。
他的字不漂亮,却极稳。
候帖暗记第一册,只写了二十一人。
其中他批得最多的,不是“可入”,不是“不堪”,而是两个字:
【再等。】
有人问他:“你怎么什么都要再等?”
他回答:
“第一日门前,很多人看见的是青莲。”
“第二日,很多人看见的是自己想上青莲。”
“第三日后,才知道还有几个人真看见了自己的路。”
这话传到苏白耳中,苏白批了一句:
“吕行简,管帖管得像个人了。”
吕行简听了之后,沉默片刻,只说:
“多谢阁主。”
旁人觉得这话怪。
可他却知道,这已经是极高的夸。
像个人。
对一个看过宗门慢慢烂掉的人来说,比什么“能吏”“良才”都好听。
——
而天启那边,北坊旧库的火,已经开始闷烧。
白王封了四条小路后,第二夜,就有人试图从旧墨铺后墙翻出一只黑匣。
没翻出去。
被早等着的人拿了。
匣里没有影名簿。
只有三张空白朱符。
符上朱印未落,却带着极淡极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