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才更麻烦。
可既然麻烦已经到了这一步,再装作没有,也没什么意思。
李寒衣忽然抬手,拿起那支未曾点墨的笔。
没有蘸墨。
只是指尖轻轻一点,桌上那盏灯的灯火,竟化作一点极细极细的暖光,落在笔尖。
她在空白纸上,写下了四个字。
字不是墨写的。
是剑意写的。
极淡。
极冷。
却一笔一划都锋利得像雪夜里最清醒的剑。
——我也配么。
四个字落下的一瞬,照影榜那一行“李寒衣”,便微微一晃。
正是苏白在外头看见的那一下。
而李寒衣自己,也在这一刻抬起头,像隔着夜色,感觉到了什么。
她知道,榜动了。
动的是自己。
那一瞬,她并未惊。
甚至也未恼。
因为她明白,这正是照影榜该做的事。
榜首也会被照。
照见她心里的不甘。
照见她不只是想站在门后被人认。
她还要自己问一句——
配不配?
配,那就继续往前。
不配,那便练到配。
这很简单。
也很李寒衣。
于是,她看着那四个字,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不是叹息。
更像是把某种压在心底很久的东西,真正放到了桌面上。
下一刻,铁马冰河出鞘半寸。
寒光映灯。
李寒衣抬手,握住剑柄。
没有起身。
也没有演练。
她只是将自己的剑意,缓缓沉入剑身之中。
不是为了更快,更强,更冷。
而是为了把今日心中那句“我也配么”,真正压进剑里。
她很少做这种事。
因为她过去的剑,一向足够清,足够冷,也足够高。
可今日不同。
今日她要的,不只是“雪月剑仙”的剑。
而是“青莲门后那一位”的剑。
这剑,得再多一层东西。
多一层能守门,也能追人的东西。
灯火微摇。
白衣不动。
剑意却在这小楼里,一寸一寸更清了。
——
照影榜前。
苏白看着榜首那一行微光晃动,笑意却慢慢从玩味变成了真正的安静。
他原本以为,李寒衣这一下榜动,多半是因为她还没睡,心绪被今日那些话牵了一丝。
可当那一缕清寒榜光微微沉下去时,他忽然明白,不止如此。
这姑娘不是在简单心乱。
她是在照自己。
而且照得很深。
深到连照影榜都不得不动一下。
苏白站在榜前,看着那行“李寒衣”,忽然轻轻叹了一声。
“你也配么?”
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,猜到了她在问什么。
因为他太了解李寒衣了。
这世上,若有十个人听见“榜首”二字,九个会想自己是否压得住别人。
李寒衣不会。
她最先问的,一定是自己配不配那件她真认下来的事。
不是配不配榜首。
是配不配守那座门。
配不配站在他旁边。
配不配以后还跟上去。
苏白想到这里,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也很柔。
“真是……”
“你怎么比我还认真。”
他抬手,轻轻点了点榜上那行名字。
榜面微微震鸣。
像是回应,也像是被他这一点,安抚住了那一丝刚刚升起的寒光。
“别急。”
苏白看着榜首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和这块榜能听见。
“你配不配,不是今天这一夜想出来的。”
“是以后一起走出来的。”
“我都不急,你急什么。”
他说完,自己又笑了笑。
因为他知道,这句话要是现在当着李寒衣的面说,八成会换来一句“谁和你一起走”。
可她会不会真这么想,那就不好说了。
不过,苏白不准备现在去打扰她。
白日里她守门,夜里她照自己。
这是她自己的路。
这时候若他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