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先学会在枪阵里站。”
“站得住,刀才更稳。”
顾长生一听,眼神顿时就亮了。
“好。”
司空千落被他这股说什么都来劲的反应弄得微微一顿,随即冷哼了一声。
“你倒是不怕累。”
顾长生笑了。
“今天之后,我怕不够练。”
这话一出,几人眼里都不由多了些认同。
这便是顾长生最值钱的地方。
你跟他说“后面还要多练”,他不烦。
你说“以后还要再挨打”,他不躲。
你说“青莲这门里,往后还长着”,他便真想往上长。
这便是好苗子。
不是听话。
而是自己知道往前冲。
——
另一边,萧玄已经被带到了一处偏院。
不大。
也不简陋。
在青莲剑阁里,位置不算靠内,也不算在最外。
刚刚好。
这便是萧瑟给他的“门槛上”的位置。
萧玄对此没有异议。
因为这位置,本就最像他此刻该站的地方。
他不是完全山外。
也还没真正进门。
他现在要做的,不是急着往前挤。
而是把自己那层壳,一点点拆干净。
所以,进院之后,他没有四处打量,也没有去问“我以后是否真能留下”之类的话。
他只是朝萧瑟和叶若依深深一礼。
“多谢。”
叶若依微微摇头。
“无需谢。”
“你若真想留,这只是开始。”
萧玄点头。
“我明白。”
萧瑟则直接了许多。
“明白就先写。”
萧玄一怔。
“写?”
“对。”
萧瑟朝院中石桌一指。
上头不知何时,已经摆好了一叠素笺、一方砚台和一支笔。
“把你知道的,先写一遍。”
“来路、旧线、你碰过的人、你觉得有问题却从前不敢深想的事、你在宫里和外头看到过的那些影一样的东西,都写。”
“写的时候,不许想着‘这句会不会太重’‘那句会不会连累别人’。”
“先写真。”
“后面再由我和若依筛。”
这话,和先前在山腰那一番“先说真话”完全一脉相承。
萧玄听完,反倒更踏实了。
写。
总比直接说容易些。
尤其是对他这种习惯先把很多东西在脑子里绕一圈的人而言,写,反而更适合把那些旧影一点点拽出来。
于是他没有再犹豫,坐到石桌前,提笔。
这一笔下去,便意味着——
他今日这条“想不做影子”的路,真的开始往前走了。
叶若依站在一旁看了一眼,没有打断,只是轻声对萧瑟道:
“你觉得,他最后会留山么?”
萧瑟看着那人提笔的背影,眸色深沉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连你也不知道?”
“这不是局里能算得特别准的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萧瑟淡淡道:
“因为最后真正决定他去留的,不是我们,也不是苏白。”
“是他自己以后,看见的‘真’,到底值不值得他把过去那层影彻底放掉。”
这回答,很萧瑟。
不温不火,也不故作高深。
可偏偏,最接近真实。
叶若依听完,轻轻点头。
“也是。”
“不过——”
她看着萧玄开始一字一字落下的笔锋,眸中多了一丝极浅的柔和。
“至少今天,他已经往门里迈了一步。”
萧瑟没有否认。
是啊。
有些人,一步要走很久。
今天能踏出那半步,已很难得。
后面能不能彻底走进来,慢慢看便是。
——
而青莲剑阁更深处。
苏白终于真正躺下了。
不是在摘星台。
而是在他平日里最常待的一处临窗榻边。
这里不算多华贵。
可窗外能望苍山半腰,也能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