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了,陆伯伯,我一定在房间里等。”
电话“啪”地一声挂断了,显得极其匆忙。
沈凌峰放下听筒,付了电话费,拎着包走上三楼,找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房间并不算大,但在此刻的中国,已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体面与奢侈。
地面铺着厚实的深棕色木地板,中央是一张厚重的暗红色羊毛地毯,踩上去悄无声息。
靠墙摆着一张单人床,床架是沉重的实木,铺着白色的床单,以及一条折叠得有棱有角的军绿色毛毯。
床头柜上,放着一个搪瓷水杯和一个暖水瓶。
房间的另一侧,是一张宽大的写字台,桌面铺着一块绿色绒布。
上面除了一盏台灯外,最显眼的就是那部黑色的转盘电话机。
窗户则挂着厚重的酒红色天鹅绒窗帘,将外界的喧嚣与光线隔绝得严严实实,只在窗帘的缝隙里透出一丝光亮。
沈凌峰将行李袋扔在写字台上,自己则斜靠在床头。
时间在静默中缓缓流逝。
半个小时后,床头柜上的电话骤然响起,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沈凌峰一把抓起听筒。
“喂,是小沈同志吗?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、威严,且带着浓重军人气息的声音。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苏援朝。”对方直接报出了家门,语气急促,“荣光已经把情况都告诉我了。小沈同志,事态极其紧急,汤老将军的生命危在旦夕,一分一秒都耽搁不起!”
“苏伯伯,您安排,我随时可以出发。”沈凌峰冷静地回应。
“好!那就辛苦你了!”苏援朝赞许了一句,随即命令道,“我已经通过军区协调,安排了一架军用运输机从广州直飞京城!”
“直飞京城?”沈凌峰挑了挑眉。
“对!你现在什么都不用管,就在房间里等着,马上就会有人去宾馆接你。记住,带好你说的东西,我们在京城等你!”
“明白,苏伯伯,您放心。”
“拜托了!”苏援朝郑重地说完这三个字,挂断了电话。
沈凌峰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依旧寂静的广州夜景,心中暗暗叹了口气。
“看来,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。”
不到一刻钟,房间门外传来了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。
“咚咚咚!”
沈凌峰走过去,拉开房门。
门外站着一名穿着绿色军装的军人。
他满头大汗,一看到沈凌峰,就连忙问道:“你是沈凌峰同志?”
“是我。”沈凌峰点了点头,将自己的工作证递了过去。
军人接过工作证,确认无误后,他猛地立正,冲着沈凌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“沈凌峰同志,首长有令,命我部立刻护送您前往机场。时间紧迫,请立刻跟我走!”
“走吧。”沈凌峰提起行李袋,,关上房门,跟着军官快步下楼。
宾馆大门外,一辆军用吉普车连引擎都没有熄火,在夜色中发出粗重的喘息声。
两人一上车,吉普车便如同一头下山猛虎,咆哮着冲入了羊城浓重的夜色之中。
司机显然是得了死命令,一路上连闯了十几个红灯,将车速提到了极致,吉普车在坑洼的道路上颠簸得仿佛要散架。
大约半个小时后,吉普车驶入了一片戒备森严的区域。
高耸的铁丝网,荷枪实弹的岗哨,以及探照灯来回扫射的刺眼光柱,无不昭示着这里是一处隐秘的军用机场。
吉普车经过了三道严格的检查,最终停在了宽阔的停机坪上。
沈凌峰推开车门走下来。
在探照灯的强光下,一架体型庞大的伊尔-14运输机正静静地停在跑道上。
它的两个巨大的螺旋桨已经开始缓缓转动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,卷起阵阵狂风,吹得沈凌峰的白衬衫猎猎作响。
“沈同志,请登机!”军官大声吼道,在震耳的引擎声中,他的声音依然清晰可闻。
沈凌峰点了点头,提着行李袋,踩着简陋的舷梯,走进了机舱。
机舱内部并没有民航客机那般的舒适,两排简陋的帆布座椅靠着机舱壁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航空煤油味和金属的冷硬气息。
沈凌峰在靠窗的一个位置上坐下,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。
看着窗外忙碌的地勤人员,听着越来越巨大的引擎轰鸣,沈凌峰的眼中闪过一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