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五章 殃及池鱼
    冬日暖阳驱散了维多利亚港升腾的薄雾,给海面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辉。空气微凉而清新,带着咸湿的水汽和山间草木的芬芳,与山下中环的喧嚣彻底隔绝开来。

    一辆黑色加长版的奔驰600 pulln,车身漆面在阳光下反射着沉稳的光泽,正沿着蜿蜒的半山公路向上攀升。

    道路两旁是郁郁葱葱的亚热带植物,巨大的榕树气根垂落,墙头探出的簕杜鹃开得正艳,偶尔能从树木的间隙中,俯瞰到山下如火柴盒般密集的楼宇和碧蓝的海港。

    车子最终在一座宏伟的庄园前缓缓停下,这里便是关家大宅。

    它坐落于港岛半山,依山而建,面朝维多利亚港,是一座融合了岭南建筑风格与西式古典主义的奢华庄园。

    数根粗大的白色罗马柱撑起了宽阔的门廊,但门廊之上,却是中式的飞檐斗拱,碧绿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这种奇妙又和谐的并存,彰显着主人家非凡的财力与地位。

    光是那片修剪得如同绿丝绒毯般一丝不苟的草坪,就足以让港岛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望而却步。

    然而,当沈凌峰乘坐的这辆黑色奔驰缓缓驶入雕花铁门时,他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窗外,眉头便不自觉地锁紧了。

    车门被司机恭敬地拉开,关岱岳带着一众家人仆役,早已候在门前。

    霍振华率先下车,而后是崔元庭,最后才是沈凌峰。

    当沈凌峰刚从车里出来的那一瞬间,一股若有似无的阴冷感便陡然袭来,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薄冰,瞬间贴上了他的皮肤,顺着毛孔往骨子里钻。

    这并非是物理层面上的寒冷,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阴煞之气。

    霍振华正准备热情地介绍关岱岳的家人,却发现沈凌峰的脸色有些不对。

    “小大师,怎么了?”

    沈凌峰没有回答,只是抬起头,那双清澈如古潭的眸子里,此刻正倒映着一幅常人无法窥见的恐怖景象。

    望气术下,这座金碧辉煌、生机盎然的庄园,早已不复本来的模样。

    一层稀薄却又无比粘稠的灰黑色“煞气”,如同一张巨大的、正在腐烂的蛛网,将整个关家大宅笼罩其中。

    这股“煞气”无声无息,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朽,正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宅邸内原本旺盛的生气。

    而在整片黑气的正中央,形成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细小漩涡。

    那漩涡转动得极为缓慢,却像一个贪婪无度的饕餮之口,正源源不绝地将从这片土地、这些植物、乃至居住在其中的活人身上抽离出来的丝丝缕缕的白色生气,尽数吞噬、转化,再排出更加污浊的煞气,加固着这张笼罩一切的死亡之网。

    普通人身处其中,或许只会觉得这里比别处更阴冷一些,精神更容易感到疲惫沉闷。

    但在沈凌峰眼中,这已是败相初显,甚至是家破人亡的凶兆。

    “关老先生。”沈凌峰收回目光,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起来。

    关岱岳见他这副神情,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连忙问道:“沈先生,可是可是有什么不妥?要不要先进屋看看?”

    “先不急着进屋。”沈凌峰的视线越过他,望向院落深处的一角,“我想在院子里先走走。”

    这要求有些出人意料,但关岱岳已将沈凌峰看作唯一的救命稻草,自然是言听计从。

    毕竟昨晚,他将沈凌峰给的那块雷击木牌挂在孙媳妇房间后,孙媳妇安安稳稳地睡了一晚。现在他对沈凌峰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
    他连忙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亲自在前面引路。

    霍振华与崔元庭交换了一个眼神,也默默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一行人穿过修剪整齐的草坪,绕过一座西式的喷泉雕塑,很快便来到了一处精心设计的园林水榭。

    这里本该是整个庄园景致最雅的一处,假山嶙峋,绿柳垂丝,一池碧水本应锦鲤嬉戏,生趣盎然。

    然而此刻,整个池塘却是一片死寂,水面浑浊,漂浮着枯叶,透着一股浓浓的死气。

    “就是这里了。”关岱岳指着池塘,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痛心,“我养了十几年的那些锦鲤,最大的一尾‘大正三色’,已经快有三尺长了,颇通人性。可就在几天前,一夜之间,满池的鱼,全都全都翻了白肚。”

    搀扶着关岱岳的年轻人也在一旁补充道:“沈先生,我们请了全港岛的专家来检查了水质,解剖了死鱼,可什么毛病都查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年轻人名叫关世杰,是关岱岳的长孙,他接受的是西方教育的新思想,对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本不相信。

    但接连发生的怪事,尤其是昨晚亲眼见证了沈凌峰那块小木牌的神奇效果后,他早已没了半点轻视之心。

    沈凌峰一言不发,缓步走到池塘边,缓缓蹲下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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