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堆着一些碎石和烂泥,似乎是某次塌方造成的。
在一堆乱石之中,隐约有一截黑乎乎的东西,露出了一个头。
看起来,像是一根烧火棍。
沈凌峰心念一动,走了过去。
他蹲下身,伸出手,拂去上面的尘土。
入手的感觉,冰冷而沉重,并非木头,而是金属。
他稍稍用力,将那东西从乱石堆里抽了出来。
“哐啷。”
一声轻响,那东西的全貌展现在他眼前。
这是一柄长枪。
枪身早已锈迹斑斑,枪头也已经残破不堪,锋锐尽失,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整支枪,都散发着一股腐朽、死寂的气息。
仿佛它的生命,早已随着它的主人,一同埋葬在了这里。
沈凌峰将长枪横在膝上,仔细地端详起来。
他的手指,顺着满是锈蚀的枪杆,一寸寸地摸索下去。
突然,他的指尖传来一丝异样的触感。
在靠近枪尾的地方,似乎刻着什么东西。
他立刻集中精神,取出块棉布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一小块区域的铁锈。
铁锈簌簌落下,露出了下面金属的本体。
那是一种暗沉的颜色,历经千年,依旧坚固。
两个模糊的古篆字,出现在他眼前。
这两个字,笔走龙蛇,铁画银钩,即便被岁月侵蚀,依旧透着一股力透纸背的刚猛与豪迈。
沈凌峰瞳孔骤然收缩,将那两个字辨认了出来。
沥……泉!
轰!
仿佛一道九天惊雷,在沈凌峰的脑海中轰然炸响!
沥泉!
沥泉神枪!
这个名字,在华夏大地上,只属于一个人!
那个率领着“岳家军”,打出“撼山易,撼岳家军难”赫赫威名的绝代军神!
那个手持沥泉枪,直捣黄龙,壮志未酬的民族英雄!
那个最终被十二道金牌召回,以“莫须有”之罪名,屈死于风波亭的……
岳飞!岳武穆!
一瞬间,所有的一切,都联系起来了。
为何此地会有如此惊天的怨气和煞气?
因为这里镇压的,是千古奇冤!
为何布阵之人要用如此恶毒的“断龙钉”?
因为他要钉死的,不仅仅是一个人的魂魄,更是一整个民族不屈的脊梁!
为何西湖边的岳王庙,经考证其主墓只是衣冠冢?
原来……原来真身在此!
原来这位盖世英豪,死后连安宁都未曾得到,竟被奸佞小人永世镇压于此,日夜受煞气噬魂之苦!
想通了这一切,沈凌峰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怒火,从胸腔直冲天灵盖!
什么风险?
什么后果?
去他娘的!
在这一刻,前世风水宗师的精于算计,今生挣扎求生的谨慎小心,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他的血在烧!
作为一个流淌着炎黄血脉的后人,他若是在此地,在此情此景之下,还去计较什么个人得失,那他枉为人!
他霍然起身,转身走向那青石棺椁。
他的步履沉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历史的节点上。
那双原本清澈又带着一丝狡黠的眸子,此刻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与决然。
他再次来到棺椁前,这一次,他的目光不再有任何犹豫。
他没有说话,但一股坚定的意念,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加清晰地传递了过去。
“岳元帅,晚辈沈凌峰,今日,为您解脱!”
那棺椁中的残魂,似乎感受到了他心意的变化。
死寂的意念中,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。
那光,是跨越了近千年绝望的……希望之火。
沈凌峰伸出右手,五指张开,稳稳地搭在了那根狰狞的断龙钉顶端。
心念一动,试图将这枚祸乱千年的凶物直接收入芥子空间。
这枚钉子,是此地一切怨气与煞气的核心,只要将它移除,阵法自破。
然而,预想中物体消失的感觉并未传来。
那枚断龙钉,静静地插在棺椁上,纹丝不动。
嗯?
沈凌峰眉头一紧,神识再次催动。
芥子空间那无形的吸力全力罩向断龙钉,然而,那枚巨钉依旧纹丝不动。
不对劲!
沈凌峰心头一凛,毫不犹豫地开启了望气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