潍坊小学,竞赛万年老末。
这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。每年开教职工大会,他都因为这个抬不起头。别的学校年年拿奖,喜报贴满墙。他们学校,连个参与奖都捞不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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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这个沈凌峰他是学校冲击“金鹰杯”,摘掉这顶耻辱帽子的唯一希望!
开除他?等于亲手掐灭了这唯一的火苗。
留着他?这火苗随时可能把整个学校给烧了!
进退维谷。
刘校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,从缓慢变得急促,又从急促归于平静。
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,无数个念头在碰撞、湮灭、重组。
有了!
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想法,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,骤然劈开了他脑中的混沌!
堵,不如疏。
压制,不如引导!
与其让他把这份惊人的精力用在和老师、和学校作对上,不如给他一个目标,一个出口,一个让他能尽情释放自己能量的舞台!
这既是一个考验,也是一个台阶。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地为这个“天才”破例,又能堵住全校师生悠悠之口的完美台阶!
这个赌局,风险巨大。
赢了,学校名声大振,他也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。
输了输了也无所谓,反正本来就是“万年老末”,还能差到哪里去?
想到这里,刘校长那颗被架在火上烤了一下午的心,终于落回了实处。
他感觉自己的血又热了起来,一种久违的、属于革命者的激情和冒险精神,重新占据了高地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,发出一声巨响。
“好!”
刘校长站起身,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凌峰,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。
“你想要时间自学,可以!”
沈凌峰的眉毛微微一挑,他敏锐地察觉到,事情正在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。
“但是!”刘校长话锋一转,加重了语气,“你必须向我,向全校的师生证明,你确实有这个资格!”
他指向桌上那份竞赛通知。
“一个月后,就是全市的‘金鹰杯’数学竞赛。”
“你,代表我们潍坊小学去参加。”
刘校长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魄力。
“只要你能拿到前三名,全市的前三名!我就特批你,以后可以不用来上课,在家自学!你只需要每学期期末,回来参加一次考试就行!”
“但是!”他挑眉看向沈凌峰,“如果你做不到!从那往后,你就得给我老老实实地滚回教室,遵守学校的一切纪律,上课不准走神,下课不准捣蛋,老师让你做什么,你就得做什么!”
“怎么样?”
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。
阳光从窗外斜斜地射进来,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光尘飞舞的轨迹。
沈凌峰看着眼前的刘校长。
他从这位老人的眼中,看到了决绝,看到了期待,也看到了一丝赌徒般的疯狂。
他知道,自己的计划,成功了。
从他决定成为“天才刺头”的那一刻起,他就预料到了这一步。他需要自由,需要大量不受干扰的时间,去做自己要做的事。
而这个“金鹰杯”,正是一把用来斩断桎梏的快刀。
至于前三名?
沈凌峰只觉得有些好笑。
让他去和一群真正的小学生进行数学竞赛
这不叫比赛。
这叫降维打击。
他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。
一抹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、如同冰雪初融般的笑容,在他嘴角绽放开来。
那笑容,灿烂而纯粹,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“一言为定。”
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。
刘校长看着他脸上的笑容,不知为何,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,反而“咯噔”一下,落得更沉了。
他总觉得,自己好像还是低估了这个小子。
走出校长办公室,午后炙热的阳光迎面扑来,有些刺眼。
沈凌峰眯了眯眼,感觉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,都舒展开了。
压在身上的枷锁,终于被撬开了。
他仿佛能嗅到空气中飘来的自由的味道。
身后,是压抑的教学楼,是朗朗的读书声,是属于这个时代的规则和秩序。
身前,是广阔的天地,是未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