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忍不住咋舌：“呦呵，倒反天罡了啊，国企反倒被私企联合绞杀了……照这个趋势下去，用不了几年，华油这个名字就该淡出老百姓视野了。”
壳牌自不必说，BP则是伦敦石油“碧辟”与海油集团的合资站。
于途在数车之馀，去这两家油站转悠了一圈，发现壳牌和BP的油站便利店，早已引入了全家、罗森这类连锁品牌，烟火气十足。
员工的服务意识更是拉满，迎来送往，积极热情，哪怕于途只是借口上个厕所，都享受到了一种宾至如归的待遇。
反观华油集团。
当于途一脚油门，开到交大东边最后一座站——塘湾站时，画风突变。
他甚至怀疑自己一头扎进了哪个乡下庄稼地。
塘湾站位于剑川路东段和龙吴路的十字路口，紧挨吴泾工业区边缘，离交大直线仅三公里，往东不到两公里便是黄浦江，地段看起来不错。
高纲之前发来的照片上，这地方也是车水马龙，一派生机勃勃。
可眼下实地一瞧……却是满眼的荒凉，于途甚至怀疑那张照片是不是十年前开业剪彩时拍的。
如今的塘湾站，红白色的顶棚早已灰暗发黑，边缘处甚至翘起几块铁皮，在风中“哗啦哗啦”地轻响。
最外侧‘华油石化’四个字褪成了淡粉色，露出锈迹斑斑的金属底板。
四台加油机歪歪扭扭地立在坑洼的水泥地上，加油枪被黑色绝缘胶布胡乱缠裹着，后方是一栋二层小楼，墙皮大块剥落，露出红砖的底色。
王洋捧着本子，一边记数一边纳闷嘀咕：“这儿位置挺好啊，离紫竹园、萃庄和前滩也就一脚油门的事，怎么能干成这副样子？”
于途言简意赅的分析，“应该是客户定位出问题了。”
他掀开笔记本计算机，找到高纲之前发来的邮件，里面附带着塘湾站的一系列资料。
“塘湾站之前是华油集团在这片局域生意最好的……它的目标客群很纯粹，是面向吴泾工业区的大货车，手里捏着一大批吃柴油的固定大户。”
“这些跑大车的无所谓什么服务体验，只要油价便宜就可以了，所以在华油其馀几座站被私企打得节节败退、高端车主不断流失时，塘湾站基本不受影响。”
“因为它压根不做私家车的生意，全靠卖柴油维持生计，最多的一个月，甚至创造过1000吨的销量记录……”
听着于途的分析，王洋似懂非懂地问，“这是什么概念啊，卖的很多吗？”
于途白了他一眼，“之前让你去上班，光顾着摸鱼了是吧？”
顿了两秒，他才接着道：“按0号柴油每吨1200升算，塘湾站巅峰时，每天光柴油就能卖出去几万升……这利润是相当可观的。”
王洋问：“那怎么拉胯成现在这副鬼样子，还被列入僵尸站名单了？”
于途查了查塘湾站所在地、龙吴镇以及吴泾工业区的近况新闻后，脑海中【知识宫殿】飞快运转，迅速剥丝抽茧，理出了一条清淅脉络。
“没猜错的话，塘湾站的死因不是经营方针出错……而是在政策上吃了亏。”
于途扭过头来，一字一顿，“绿水青山，就是金山银山。”
王洋全神贯注的听着。
“去年起，申城开始大力推进吴泾工业区的转型和环境综合整治，将一大批的化工厂、焦化厂、碳素厂，以及高污染、高耗能企业关停。”
“因此，一直依靠重型卡车、化工运输车的柴油客户维持经营的塘湾站，直接失去了最大的客户群……所以整座站的销量直线下滑，从去年一直阴跌到现在……”
说罢，于途回头问：“刚刚这段时间，一共数了多少辆车？”
王洋扫了眼本子上寥寥无几的‘正’字，“一小时，12辆车。”
“确实挺差了，估摸着这家站一天销量也就几千升，连以前的零头都不够。”
于途双手环胸，目光飘过塘湾站那些无所事事的员工们，又盖棺定论的补充了一句，
“不过，综合对比下来，塘湾站恰恰是华油四座站里，最具提升潜力的，只不过他们还没从服务柴油大客户的观念中转换过来而已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，于途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结论。
他决定，将玉兔零售科技的开山第一炮，在塘湾打响！
选址确定了，接下来就是找华油集团谈判了。
至于具体怎么谈，于途心中有个大概的轮廓，他手脚麻利地将思路整理成文档打印出来，转身就殷勤地奔向了交大思源楼。
二层到三层是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