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正值余波收尾,刚刚扎紧的风口,稍微松了松,这批敏感的物件就出现在了黑市当中。
也得亏二人藏得严实,要不然,被人发现或者拿出去交易,就是塌天大祸,别说倾家荡产,株连全家都毫不夸张。
寒风顺着地窖阶梯倒灌而下,使得两人心有余悸的打了一个寒颤,目光死死避开那箱毛瓷,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。
方才那一瞬间的恐惧,一下子刻进二人的骨子里,让混迹黑市多年的两人,感受到直面灭顶祸事的窒息感。
过了好一会儿,张继祖这才回过神来,站在一旁,神色恭敬又忐忑,低声汇报。
“七爷,这地窖一共二十七箱,瓷器、玉器、字画、铜器各有归类,全部是这几年黑市里流出来的,没有半件赝品。我们也从未敢对外展露分毫,就连平日清点都只敢深夜独自前来。”
李大嘴闻声,忙不迭的站起身,跟着补充。
“里面还有一些是风声最紧那几年收来的,当时好多人忙着砸古物、烧旧藏,这些东西是我们冒着风险拼死保下来的。”
说着,张继祖想起什么,折返到地窖最内侧,抬手推开两只堆叠的古铜箱,露出最深处一口双层封蜡的紫檀木大箱。
箱体纹理细密,表层裹着经年不透风的陈旧包浆,封口蜡层层层叠加,是数十年反复封存的痕迹,远比其他木箱更为郑重严密。
“七爷,底下还有最后一箱压轴物件,比毛瓷还要隐秘,我们从未对外吐露过半分。”
对方神色愈发恭敬,语气带着极致的谨慎。
“这是早年清宫流出的‘御用皇家缂丝云锦’,是真正的宫禁重料,寻常权贵连见都见不到。”
李大嘴上前小心翼翼拆开封蜡,逐层揭去防潮桑皮纸,内里层层叠叠的绸缎缓缓展露真容。
冬夜地窖昏暗,可这几匹丝绸铺展之际,竟在微弱的手电筒光束下,隐隐漾开一层温润柔光,不艳不张扬,却自带一股凌驾凡物的贵气与灵韵。
锦料致密如脂、经纬无匹,金线细如发丝,彩丝色泽沉厚纯正,历经百年岁月,不霉不脆、不暗不旧,触手温凉软糯,绝非后世寻常绸缎可比。
“这批是宫廷专供的顶级缂丝妆花缎,是旧时皇室专属的祭天礼服、御用袍料,采用失传古法织造,纯手工缂丝挖花,金线、孔雀羽线混纺,工艺登峰造极。”
“三爷说了,这种宫廷重丝,坚韧耐存,百年不腐、不蛀不脆,是市面上根本淘不到的顶尖孤品,比起官窑瓷器更为稀缺。”
金戈指尖轻轻抚过锦面,眼底骤然闪过一抹精芒。
旁人只当这是普通顶级古董丝绸、皇室稀罕摆件,可他两世阅历,一眼就看透了这批丝料的真正含金量。
这绝非市面流通的普通仿古绸缎、民俗旧料。
这是“清代宫廷御用缂丝孤品”!
晚清之后战乱频发,大量宫廷丝织品损毁、流失、焚毁,加之缂丝古法工艺繁琐、耗时极长、早已彻底失传。
存世的完整宫廷缂丝面料极少,大多残破缺损,像这样“整匹完好、品相完整、无蛀无腐、纹样完整”的御用妆花缂丝,属于馆藏级别的顶级文物。
无数后世资深藏家、博物馆穷尽数十年心血,都难寻一匹完整真品。
寻常官窑瓷器尚且有存世批量,可顶级宫廷缂丝面料,毁一件少一件,无复刻、无替代。
而且这批丝料纹样规制极高,是皇家礼仪重器用料,文史价值、收藏价值、市场价值,远超绝大多数明清官窑重器。
更难得的是,它质地柔韧紧实、肌理完好,后世很多古董修复大师,穷尽手段都找不到同款古法丝料,用来修复破损的宫廷古袍、皇家礼服、传世织绣文物。
但凡品相、工艺、材质稍有偏差,都无法用于高端古文物修复。
唯独这批正宗清宫御用缂丝,古法纯手工织造、材质纯正、纹样制式顶级,是当世寥寥无几、能用于“修复破损皇家织绣文物”的绝佳原料,稀缺到有价无市。
这根本不是普通古董存货,是乱世遗留的馆藏级孤品,是无数顶级藏家求之不得的绝世珍宝。
金戈指尖微顿,心底翻涌着滔天波澜,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,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笃定与欣喜。
这批前朝云锦自己正好能够用上,可以用来修复之前从山里得到的祖师法衣。
那师门道藏中的最后一层,里面存放着邵、陶二祖当年御赐的天师法衣。 几百年过去,法衣早已损坏不堪,也无法拿出来给自家大师伯他们展示。
现在有了这箱顶级宫廷缂丝面料,不久的将来,那件破损的师门重宝就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