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瘸子横行铁道多年,打架致残、挨刀受创、蹲黑牢挨饿,什么样的苦头都吃过,却从未感受过如此要命的痛楚。
断腿的剧痛与之相比,简直不值一提。
他拼命想要挣扎翻滚逃离,可每动一下,脑海里的撕裂感就加重一分,仿佛整个头颅都要被生生撕裂炸开。
“停……停下!!我受不了了!!”
原本死硬到底、宁死不降的匪首,彻底崩碎了所有傲骨。
对方嘶哑哭嚎,声音破碎不堪,带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,再也没了半分要挟反扑的底气。
金戈立在一旁,神色冰冷无波,静静看着他狼狈疯癫的模样,半点不为所动,指尖稳稳凝着力道,没有撤去半分针力。
黄瘸子见对方不为所动,浑身剧烈颤抖,涕泪横流,所有的倔强、狠戾、江湖义气,在这蚀骨摧魂的剧痛面前,被碾得渣都不剩。
他彻底怕了,是从骨子里透出的恐惧。
“我交!我交!我全都交!!”
他几乎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,头颅的剧痛让其意识都开始涣散,再也不敢有半分侥幸和隐瞒。
见他彻底服软认怂,金戈指尖微动,精准拔下银针。
银针离穴的瞬间,那股摧魂裂脑的剧痛骤然消退,只余下头皮发麻,脑袋空沉的后遗症。
黄瘸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瘫软在地板上,浑身脱力,四肢松软得抬不起来,整个人像是从鬼门关爬回来一般,胸口剧烈起伏,惊魂未定。
他不敢再拖延半分,哆嗦着嘴唇,断断续续吐出实情,彻底打破了最后的底线。
“名册……名册没在我身上!”
像他这种混迹江湖半生的亡命徒,心思缜密又狡诈多疑,这般关乎整条匪帮命脉、牵扯数百人手的要命物件,他绝不会蠢到随身携带,给自己留下致命把柄。
缓过几口浊气,黄瘸子眼神空洞,浑身无力地瘫在冰冷地板上,老老实实交代藏匿位置,声音沙哑破败,再无半分匪首的嚣张气焰。
“在……在四平我住的地方,厨房里的水缸下面。”
此刻的他,早已没了方才宁死不屈的狠劲,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惶恐与彻底的颓败。
金戈眸光微沉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。
他早就料到,老奸巨猾的经年老贼不可能将如此重要的东西贴身携带,方才故作强硬审讯,就是为了逼他吐出真正的藏匿地点。
金戈低头看向瘫软在地、瑟瑟发抖的黄瘸子,语气淡漠冰冷。
“早说实话,何必受罪。我这一手,曾经在四九城,对一名敌特身上用过......”
话未说完,黄瘸子听着对方云淡风轻的言语,看着这身军装背后藏着的滔天底蕴,顿时浑身狠狠打了一个激灵。
极致的恐惧瞬间击穿心理防线,紧绷已久的神经彻底崩断,一股温热浑浊的气息骤然席卷下肢,顺着裤腿漫开。
顷刻间,狭小的餐车内弥漫开一股刺鼻浓郁的尿骚味,狼狈不堪。
他彻底被吓破了胆,不敢有丝毫隐瞒,慌忙颤抖着补全所有信息,语速又急又乱,满是求饶的惶恐。
“房子在四平铁西区铁道老院,最里头那间独门平房!水缸底下垫着青砖,名册就压在砖下,三层防水油纸裹得严实!所有的人名、窝点、线路的暗线暗号,全部都在上面,我半点没藏私,全都交代!”
彻底撬开对方的嘴,得到所有核心线索,金戈不再多言,神色依旧冷冽沉静。
他随即弯腰,伸手在黄瘸子身上快速仔细摸索,将其贴身藏匿的薄刃刀片、暗藏的开锁铁条等防身作案物件,一一尽数搜出,杜绝一切隐患。
只是他的手掌掠过对方腹部皮肉时,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息,转瞬便恢复如常,不露半点声色。
黄瘸子只觉腹部一凉,一股莫名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,心中更是不明缘由的猛然一紧。
然而,不等其回过神来,金戈已然起身离开,朝着列车长走去。
他随口将得来的消息说给对方,列车长闻言,立马掏出一本笔记记录在纸张之上。
列车长一边记录着,一边继续出口询问着。
“首长,我们接下来咋办?这伙绺子是下一站给送下车,还是直接带到四九城去?”
金戈闻声,神情犹豫了一下,随即出声交代道。
“主要团伙成员和匪首带回四九城,剩下的小喽啰交给沿途的铁路公安。咱不能将这伙人归案的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,也得给沿途的同志们分点,咱们只要占大头就行。”
说着,他眉头一皱,神色一凛,又接着补充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