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在队伍前面的一位老伯,佝偻着背,双手捂着隐隐作痛的腰腹,声音带着几分沙哑。
他仔细搭了脉,又查看了舌苔,眉头微蹙片刻,随即提笔写下几味草药,嘱咐着煎服的禁忌。
老伯接过药方,连声道谢,脚步虽缓却踏实了许多。
之后,一位抱着精神萎靡孩子的年轻妇人,神色焦急。
孩子整日腹泻不止,肚腹发胀隐隐作痛,小脸蜡黄憔悴,浑身发软没半点力气,连日来吃不进东西,日渐消瘦。
金戈连忙温声出言安抚,指尖放得极轻,稳稳搭上孩童细弱腕脉,又轻揉孩子小腹查探胀痛之感,仔细辨明内里寒湿症结。
片刻后,他写下健脾和胃、散寒止泻的汤药方子,又随手从一旁的背包里取出一包碾磨细腻的调理药粉。
细细叮嘱妇人先用温水冲服稳住泄泻,止住腹痛。待孩子身子舒坦些,再按时煎服汤药调养脾胃。
妇人听罢心头大石落地,抱着孩子连连躬身道谢,眼眶微微泛红,连日来的忧心焦灼尽数化作踏实暖意。
不远处,分割野猪肉的壮汉们动作麻利,大块的肉被整齐地码放在土篮子里,肥瘦相间,泛着新鲜的光泽。
女同志们将洗净的肠肚用粗盐反复搓洗,又用清水冲净,动作娴熟利落。
谈笑声中,一盆盆处理好的野味食材被陆续摆开,准备着接下来的烹饪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烟火气交织的味道,一边是治病救人的肃穆,一边是生活劳作的鲜活,两种气息互不干扰,却又在这小山村中,交融成最质朴的生活图景。
随着时间推移,排队的病患渐渐少了焦躁,金戈的问诊有条不紊,每一个病症都得到细致的解答与妥善的处置。
偶尔有外乡病患因路途遥远,言语间带着几分忐忑,他便耐心地用通俗易懂的话语解释病情,打消对方的顾虑。
大队部另一侧,野味的香气渐渐升腾,女同志们已经开始架起铁锅,倒入猪油,热油滋滋作响,将切好的零碎倒入锅中,翻炒声、说笑声、锅铲碰撞声交织在一起。
不知不觉,天色已然来到中午。
随着金仁诚一声开饭的呼喊响遍整个村里,几位老中医和一群学生们也纷纷停下来手中的活计。
村民们也从四面八方聚拢过去,孩子们像撒欢的小鹿,蹦蹦跳跳地冲向摆放饭菜的地方,眼中满是期待。
饭菜被一盆盆地端出来,油亮的杀猪菜炖得喷香,浓郁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金仁诚特意招呼几个村里的后生,把提前分出来的野猪肉给送到诸多的学院师生跟前。
“几位老师和同学们忙活一上午,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,肯定饿了吧?我特意给大伙儿弄了些红烧肉,都快来尝尝。”
几位老中医笑着摆摆手,示意后生们把肉先分给孩子们,自己则端起粗瓷碗,就着热气腾腾的杀猪菜,慢悠悠地吃了起来。
一众学生们瞧见这一幕,看着碗里的猪肉,止不住的咽了咽口水,却也没有立即动筷。
韩凤亭见状,停下手中的动作,对着一群学生笑了笑。
“吃吧,别客气。我们年纪大了,肠胃不行,吃不了油腻的东西。你们这些年轻人,正需要油水足、力气足,才能把下午的活儿干得更扎实。”
说罢,他夹起一块野猪肉,放进身旁一个瘦小学生的碗里,又顺势给其他学生夹了菜,动作自然又温和。
学生们见其如此随和,愣了愣神,心中的拘谨顿时消散了几分,纷纷拿起筷子,大口吃了起来。
金仁诚站在一旁,看着几位老中医的举动,也没有出言劝诫,眼里满是笑意,时不时还会提醒几句。
“饭菜管够,大家别客气,不够了再添。”
村民们也不拘谨,围坐在一起,一边吃着饭,一边和师生们聊起村里的趣事,田间的收成。
孩子们更是吃得满嘴油光,手里还攥着骨头,啃得津津有味,时不时追逐打闹,引得众人一阵莞尔。
金戈则坐在人群一角,一边嚼着饭菜,一边琢磨着下午还需准备哪些药材,以便更好地应对后续可能到来的病患。
偶尔,有村民端着碗凑过来,和他唠起家常,他也耐心地一一回应。
饭后,村民们稍作歇息,便又各自忙碌起来。
女同志们收拾着碗筷,清理着灶台,动作迅速而利落。壮汉们则继续按照本村的户头,分割着剩下的野猪肉。
金戈见问诊的队伍又渐渐排了起来,便立刻收拾好心情,重新坐回桌前,继续以专注的姿态投入到治病救人的工作中,手中的笔再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