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支擦过她袖口,钉进车框。
十余名蒙面人从林里冲出。
他们没有扑向顾长清,也没有抢证物车,反倒往赵巡检身边靠。
赵巡检冲到领头人面前,伸手抓住马镫。
“救我!人我引来了!”
领头人低头看他。
刀锋穿透赵巡检胸口。
赵巡检低头看着穿出胸前的刀尖,喉咙里挤出破声。
“你们答应过……”
领头人抽刀,将他推下马。
“答应你妻儿活命。”
“你死了,他们才活得久。”
李青撞进林边,刀锋格开长枪。
他借马身遮挡,贴近持枪者,一肘砸断对方鼻梁。
两名蒙面人从后夹击。
柳如是从车顶跃下,软剑缠住其中一人的肩,借势将人扯向树干。
另一人挥刀斩来。
她侧身让过,鞋底踩住对方膝窝,剑柄砸向后颈。
顾长清伏在车轮后,手里攥着一包石灰粉。
一名刺客冲过校尉,伸手抓向他衣领。
顾长清将纸包拍在对方脸上。
石灰糊住口鼻。
刺客捂脸后退,李青从侧面赶到,刀背砸中他的肩骨。
“顾大人,下次能不能躲远些?”
“车就这么大。”
“车底能钻。”
“脏。”
李青顿了顿,只能拖着刺客退回阵中。
伏击者见赵巡检已死,领头人又被柳如是缠住,三人掉头往北撤。
校尉追出数十步,远处又传来密集马蹄。
一辆黑布棺车从坡后冲出。
车夫挥鞭,四匹马拉着棺材直奔结冰河道。
“丙棺!”
李青抢过无主坐骑,带人追上去。
棺车冲上河面。
铁轮压过薄冰,冰面裂出细长纹路。
三名护卫回身放箭。
一名校尉肩头中箭,从马背滑下。
李青勒住马,先将人拖出箭道。
柳如是看向河心。
“他们想沉棺。”
河中央提前凿过冰洞,洞口只覆了一层薄雪。
棺车正朝那边冲。
“射马!”
飞弩扎进左侧拉车马的臀部。
马吃痛偏转,车架甩向河岸。
右轮压进冰缝,棺车翻倒。
黑棺从车架滑出,撞开冰面。
河水从裂口涌上来。
棺内响起敲击。
三短,两长,三短。
柳如是将软剑缠上长绳,纵身踏上冰面。
李青把绳索缠到腰间。
“柳姑娘,冰撑不住!”
“拉稳!”
她掠到棺边,软剑绕住棺首铜环。
岸上众人齐力拉绳。
棺木卡在冰口,棺尾已沉进河水。
里面敲击越来越弱。
李青带两名校尉伏在冰上,用铁钩勾住棺盖。
铜钉被撬开,河水灌进棺中,泡开一层黑布。
黑布下躺着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。
少年手脚被锁,额头烫得厉害,衣襟里塞着一封血书。
柳如是割开锁链。
少年被拖上岸,咳出几口河水。
顾长清扯开他胸前衣襟。
少年胸口有扶余王族鹿纹,皮下留着数处旧针孔,右耳后还有撕下面具留下的胶痕。
拓跋昭冲到近前,看清那张脸后,膝盖砸进雪里。
“阿济!”
少年睁开眼。
他先看见拓跋昭,喉咙动了动。
“昭殿下……”
拓跋昭握住他的肩。
“你怎么会在京城?”
阿济却抬手推开他,视线落到顾长清身上。
“你是顾长清?”
“是。”
阿济咬破口中血泡,吐出一枚细针。
“铁岭驿传来的话。”
“见到顾长清,先杀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