缩在墙角的一个老匠人偏过头,抬手抹了一把脸。
“赵二娘去年就累死在洞里了。”
阿梨抱着碗,没有哭,也没再说话。
她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半碗米汤,一点点倒进挂在腰间的破葫芦里,然后用木塞塞紧。
沈十六别过脸。
左肩的伤口裂开了,血水顺着飞鱼服往下滴。
宇文宁站起身,一把抓住他的腰带,把人强行按到装火药的木箱上坐下。
“别动。”
“我才站了一会儿。”
“你坐着一样能发号施令。”
沈十六扯了扯嘴角。
“殿下现在是越来越会指挥锦衣卫了。”
“你再多讲一句,我马上让人抬担架把你扔出洞去。”
雷豹趴在第二层石板边缘,听到这话,立马抬起头。
“殿下,属下马背上带着担架呢。”
沈十六冷飕飕的目光扫过去。
雷豹脖子一缩,赶紧低头捣鼓地上的铁门。
“属下刚才没喘气。”
第二层石牢里,突然传出闷闷的刮擦声。
张三左手撑着地,把耳朵贴在排水沟边听了片刻。
“不对劲。有人在下面挖南边的砂墙。”
“下面藏着暗道!”
沈十六右手抽出短刀,刀尖在地上飞快画出溶洞走向。
“排水沟朝南,说明暗道出口必然在南边那片风化岩。”
“雷豹,死守地牢入口。”
“张三带二十个人,抄后路去风化岩背面堵死出口。”
“剩下的人留在原地,看住孩子和匠人!”
张三站起来。
“大人,卑职还能打!”
“没人指望你用右手。”
“左手照样能拿红缨枪!”
宇文宁看着这个老兵油子。
“活着回来,昨夜带头哗变的死罪,本宫才算你清了。”
张三咧开嘴,露出满口黄牙。
“殿下放心,小人背上还欠着三十军棍没打呢。”
他转身吼道:“弟兄们,跟我上!”
铁栏才拉开一半,南侧的砂墙塌下一大块。
五名蒙着脸的黑衣人从暗道口钻了出来。
最前面那人动作极快,一把揪住阿梨的领子。
短刀出鞘,抵住女孩的颈侧,压出一道血痕。
“都退开!不然放她的血!”
雷豹举起两只手。
“行行行,有话好好说,你先放下刀。”
黑衣人拖着阿梨,一步步退向暗道口。
雷豹脚尖向左边挪了半步。
黑衣人的余光忍不住跟着雷豹动了一下。
宇文宁等的就是这半息。
她掩在袖底的手弩瞬间抬起。
扳机扣动。
笃!
弩箭精准地钉进黑衣人握刀的前臂。
短刀当啷落地。
阿梨摔在地上,连滚带爬地躲进铁栏后面。
雷豹冲上去。
肩膀猛地一顶,直接撞翻第一个人。
顺势一抡板斧,斧背砸在第二个人的膝弯上。
骨裂声清脆刺耳。
剩下三个黑衣人见势不妙,骇然退进暗道。
暗道外,突然响起张三破锣般的骂声。
“想往哪儿跑!爷爷在外面等半天了!”
一杆长枪从暗道出口捅进来。
逃在最前头的人躲闪不及,胸口被枪尖捅穿,尸体瞬间堵住了狭窄的通道。
后面两人急了,踩着同伴的尸体拼命往外挤。
张三的右手使不上劲。
他死咬着牙,用左胳膊夹住枪杆,在通道外拼命搅动,把第二个人又顶回了洞里。
第三个黑衣人从侧缝里挤出一只手,一刀砍在张三的肩头上。
血瞬间染红了张三的旧皮甲。
张三连哼都没哼,不仅没松枪,反而把脑袋往前一送,一头撞在对方的下巴上。
雷豹从洞内追了上来,一斧头剁断了那人的小腿。
打斗结束得极快。
张三靠着岩壁上坐下,血顺着胳膊往下淌。
他先抬了抬那只彻底废掉的右手,自嘲地笑了。
“这只手反正早就断了,没再断第二回。”
雷豹走过去,抬起大脚丫子照着他的腿就是一脚。
“你那只手废了,这只手是不是也不想要了?”
张三挨了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