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手里高高举着“如朕亲临”金牌,大步跨过门槛。
金忠脸色微变,向前半步挡在宇文朔身侧,雁翎刀已出鞘三寸。
几名带刀侍卫迅速逼近,试图拦人。
“退下!”
宇文朔看清来人,抬手压住禁军的动作。
燕王宇文烈放下酒碗,粗大的眉毛紧紧拧起。
“顾大人,今日是皇室家宴,你大理寺卿就算是天大的官,带刀硬闯保和殿也是死罪!”
顾长清根本没看燕王。
他的目光钉在几名正在添汤的太监身上。
突然,他猛地一抬手。
跟在身后的柳如是手腕一抖。
一枚不反光的黑色银针贴着楚王的耳畔呼啸而过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楚王刚端到嘴边的玉碗被银针当场击碎,滚烫的参汤泼了他一身。
楚王惊呼一声跌坐在地。
大殿内瞬间死寂一片。
燕王宇文烈常年带兵,本能地一脚踹开身前的案几,腰间佩剑呛啷出鞘半寸护在胸前。
文弱的楚王则吓得跌坐在地,连声惊呼护驾。
殿外两排禁军如狼似虎地涌入,雁翎刀齐刷刷出鞘,森寒的刀尖直指擅闯殿门的顾长清。
银针出手的同一刹那。
刚刚给楚王添汤的老太监脸色剧变,下意识地去咬藏在后槽牙里的毒囊。
“卸他下巴!”
顾长清厉声喝道。
金忠单手捏住那老太监的下颚骨,发力一卸。
“咔”的一声。
老太监的下巴脱臼,一团浸满毒汁的蜡泥从他嘴里掉了出来。
那太监眼见事败,左手却在袖中一翻。
一支磨尖的银簪直插自己的咽喉。
金忠刀柄重重砸下阻拦,却晚了半寸。
鲜血瞬间喷涌而出,溅上保和殿的金砖。
燕王猛地站起身,拔出腰间佩剑直指顾长清。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!你在皇上面前行凶?”
顾长清没有回答。
他走到太监的尸体旁蹲下身,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刃。
在所有藩王惊骇的目光中,他手法稳健地切开太监颈部的衣领,挑起一片蜡纸。
“启禀陛下。”
顾长清站起身,将带血的蜡纸展现在众人面前。
“这名太监名叫黄谨,当年曾在太庙暗库任职。”
“这蜡纸里包裹的,是从西北死囚身上提炼出的致幻丹药,融水即化。”
楚王宇文昭擦着脸上的汤水,嘴唇不住哆嗦:“你……你的意思是,他刚刚要毒死本王?”
“他不是要毒死您。”
顾长清转头看向楚王。
“这药吃下去死不了,只会瞬间激发血气,让服用者彻底丧失理智,变成见人就咬的疯子。”
“太后的目的,是要让您在这保和殿内发狂,逼禁军乱刀将您砍死,从而让陛下背上残杀宗室的千古骂名!”
此言一出,殿内所有藩王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顾长清却没管地上的狼藉。
他盯着那片蜡纸的边缘。
蜡纸的断口极其不规则。
蜡纸是被撕开的,黄谨嘴里含着的,只是用来灭口的一半!
另一半毒药已经融进了其中一碗参汤里。
他抬头环视大殿,燕王双目圆睁,楚王抖如筛糠,晋王在护卫下连连后退。
而坐在右侧末端的梁王宇文鸿,手里还捏着那只早已见底的空酒盏。
他的面色不知何时已经涨得紫红,脖颈上的青筋突起。
一种属于野兽的喉音,正从他紧咬的牙关里漏出来。
“保护陛下!”
顾长清厉声大吼。
话音未落。
梁王发出一声咆哮,双手掀翻了面前重达两百斤的金丝楠木桌案。
他双眼赤红,彻底丧失了理智,朝着坐在龙椅上的宇文朔直扑而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