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艰难拖回安全雪地的箱子。
风声在锁箱的气孔中呼啸。
隐约间,除了机括的摩擦声,沈十六还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喘息声。
那绝不是风声,那是活人的心跳声。
……
祁连山脚下,风雪减弱,气温滴水成冰。
锁箱被牢牢固定在坚硬的冻土上。
几名士兵举着火把凑近,昏黄的火光顺着顶部气孔照进箱内。
只看了一眼,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脸色煞白,丢了火把,转身扶着枯树干剧烈干呕起来。
沈十六提着绣春刀大步走上前。
他一刀斩断箱盖外侧被长矛卡死的滑锁,抬起右脚猛地一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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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重的钢板轰然倒地。
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药材发酵的酸臭扑面而来。
箱底,一个被剔除了四肢、仅剩躯干和头颅的人,正浸泡在浅浅的紫黑毒血中。
这个人的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的白,突起的静脉中流淌着黑紫色的血液。
几根细弱的青铜管直接刺入他的胸腔和腹部。
那张已经看不出人形、犹如风干骷髅般的脸,借着火光缓缓转动。
那双带着死气的眼珠子,死死钉在沈十六的身上。
那个人突然剧烈痉挛,干裂的嘴唇艰难地颤动着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但沈十六却看懂了两个字,杀我。
“头儿……这玩意儿真的是个人?”
雷豹捏着鼻子,手中的板斧在发颤。
沈十六沉默地看着箱底这个半死不活的人。
顾长清给他的鹰信很明确。
绝不能长途运输,一旦发现,就地销毁。
“所有人,退后十步,撕衣服蒙住口鼻。”
沈十六接过旁边士兵递来的一罐猛火油。
他将整罐油脂从头浇在那个人身上。
那人的眼珠在油脂浇下的瞬间,竟流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。
沈十六将火折子扔进铁箱。
轰!
冲天的烈火瞬间吞没了箱子里的一切,高温将那些紫黑色的毒血烧得发出尖啸声。
沈十六退后两步。
他摘下头盔,向着那团火海行了半个边军的军礼。
无论是谁,被折磨了十几年,也该安息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