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把抱住顾长清的皂靴。
仰起头又哭又笑。
“是你!是你们顾家!”
“五十八年前,你爷爷放宇文家入关,这是天谴!”
“大虞皇室全都是疯子!血里流着诅咒!”
“林霜月说得对,宇文家的人都该死绝!”
李青站在后头听得头皮发麻。
按在刀柄上的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皇室秘闻听到这个份上。
换做旁人早就被吓得肝胆俱裂了。
顾长清却嫌恶地将脚抽了出来。
韩菱上前一步,挡在顾长清身前。
防止这疯婆子再有什么过激举动。
“把她送回去,严加看管。”
“别让她接触任何利器,也别让她自寻短见。”
顾长清转过身。
提起灯笼往大门外走。
李青赶紧跟上两步。
“大人,这太后满嘴胡言,什么顾家放水门,什么宇文家的诅咒。”
“咱们还要往下查吗?”
顾长清跨出门槛。
冷风扑面而来。
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。
韩菱赶忙将一个汤婆子塞进他手里。
“查。”
“不管是大靖的余孽,还是宇文家的脏水。”
“提刑司挂了牌子,就没有遇到悬案往回缩的道理。”
顾长清拢紧了大氅。
“何况林霜月已经把底牌带去了西北。”
“沈十六此刻应该已经咬上他们了。”
……
祁连山脉东麓。
暴风雪遮天蔽日。
气温降到了滴水成冰的程度。
几百匹马在积雪中艰难跋涉。
呼延烬坐在一辆双马拉的毡车上。
手里捧着个羊皮酒囊。
不断往嘴里灌着辛辣的烈酒驱寒。
车厢外头。
三十几个鬼方黑沙骑兵正挥舞着皮鞭。
驱赶着八匹高头大马拖拽那辆沉重的铁木大车。
车上装载的精钢锁箱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。
沉重的车轮在雪面上碾压出深深的沟壑。
“还要走多远才能到暗河口?”
呼延烬不耐烦地挑开门帘。
冲着前面领路的向导大吼。
向导是个戴着狗皮帽子的老猎户。
冻得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“回左贤王的话,翻过前面那道冰岭,底下的山谷里就是不冻河的泉眼。”
老猎户牙关直打颤。
“只要把那箱子沉进去,河水顺着地下暗网。”
“最多五天,就能流进大虞边关的所有水井。”
呼延烬骂了一句草原脏话。
放下帘子。
林霜月裹着厚厚的白狐裘坐在车厢另一头。
脸色因为严寒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。
手里攥着一个精致的紫金手炉。
“左贤王似乎很心焦。”
林霜月闭着眼睛养神。
嘴唇微微嗡动。
“这雪下得这么大,我们连火炮都没抢到,折损了那么多弟兄。”
呼延烬冷哼一声。
“现在大汗已经撤军回了王庭。”
“我们带着这么个要命的毒源在这荒山野岭里转悠。”
“万一大同城里的沈十六追上来,就凭外面那五百个骑兵,根本挡不住。”
林霜月猛地睁开眼。
“沈十六手底下的兵刚打完守城战,早已是强弩之末。”
“就算他追出来,在这种极端天气下,他们的战马也跑不快。”
林霜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。
“况且我留下的那些药人死士,足够在路上消耗他们大半的体力。”
“这局棋,大虞必败。”
话音刚落。
车厢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长哨。
那是鬼方斥候遇袭时的预警号角。
紧接着是弓弦剧烈震颤的破空声。
扑通。
两具后背插着玄铁重箭的鬼方斥候尸体。
从马背上直直摔了下来。
砸在铁木大车前方的雪窝子里。
血水顺着箭杆流出。
瞬间在雪地上冻成了红色的冰碴。
呼延烬一脚踹开车门。
抽出半月弯刀跳下马车。
漫天的风雪中。
后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