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烈闭了下眼。
再睁开时,脸上只剩冷硬。
“他先叛大虞,再辱周家。”
“宣府军规。”
“通敌者,斩。”
沈十六点头。
“得令。”
周承吓得浑身发抖。
“叔!”
“叔!我是你亲侄子啊!”
“我爹死得早,是你把我带进军营的!”
“叔,你不能让他杀我!”
周烈没回头。
沈十六左手反握刀柄。
手腕一拖。
哧!
滚烫鲜血喷出去三尺。
周承双手捂住破开的喉咙,嘴里发出咯咯怪响。
没几下,人就僵了。
主将一死,剩下叛军彻底崩了。
不少人当场丢下兵器跪地。
可还有几十个周承死忠想往后院炮仓跑。
“想毁炮?”
周烈一把拔出身边亲兵腰间长刀。
肩上还插着断箭,他却硬撑着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宣府兵听令!”
大堂外,那些被叛军逼着守仓的底层宣府军户和炮营老卒,听到周烈声音,全都抬起头。
周烈一刀指向那些周承死忠。
“周承已伏诛。”
“谁再替他卖命,一律按通敌论处!”
“宣府的炮,是拿来打关外野狗的,不是拿来轰自己城墙的!”
一个脸上带鞭痕的百户第一个站起来。
他刚才被周承抽得满脸是血。
这会儿一把捡起地上的长矛,冲向最近的叛军。
“兄弟们!”
“周总兵回来了!”
“砍死这帮卖国的!”
压了半晚的宣府兵炸了。
那些原本被逼着搬炮,开库,套车的底层兵卒,纷纷捡起兵器,转头扑向周承心腹。
喊杀声从大堂冲到后院。
雷豹踹翻一个降卒,大步跑进来。
“头儿,后院清查过了!”
“宣府转运过来的十二门攻城大炮,还有几千发实心铁弹,全在库房里盖着油布,一门没丢!”
周烈顾不上包扎伤口,一把抓住沈十六没受伤的胳膊。
“十六,你带人来了阳和卫,那大同怎么办?”
“阿勒坦手里还有两万人!”
“城门封死了,火油留够了。”
沈十六扯下一截布条,用牙咬住一端,单手把右臂伤处重新缠紧。
布条很快被血浸红。
他却连眉头都没动。
“刘老二接了西门。”
“千斤闸落死,火油全上城。”
“再说了,他们要是在大同吃得开,林霜月就不用大半夜派人来抢这批火炮。”
话音刚落。
外头负责放哨的锦衣卫连滚带爬冲进大堂。
“大人!”
“外头来人了!”
那校尉喘得厉害,指着东北方向。
“全是骑兵火把!”
“少说两千人!”
“打的是鬼方黑沙部的旗号!”
雷豹抓起地上长枪,重重往地上一顿。
“娘的,说曹操曹操到。”
“这帮野狗鼻子真灵,闻着味儿就来了!”
周烈拔掉肩上的断箭。
鲜血一下涌出。
亲兵急忙上前要按伤口,被他一把推开。
“宣府炮营何在!”
十几个灰头土脸的炮营老卒立刻冲出来。
“在!”
周烈用带血的刀指向库房。
“把十二门炮推出来。”
“炮口朝外。”
“谁敢抢宣府军械,就轰谁。”
沈十六看了一眼周烈,笑了一声。
“周叔,够硬。”
周烈扭头瞪他。
“少废话。”
“老子还没老到要你替我守宣府。”
沈十六把绣春刀在周承衣服上蹭干净血,收刀入鞘。
“雷豹。”
“在!”
“帮炮营推炮。”
“在驿仓大门口一字排开。”
“火药少装半膛,铁弹压实。”
雷豹愣了一下。
“头儿,为啥少装半膛?”
沈十六抬脚踢了踢地上周承的尸体。
“这批炮放了几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