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朔反手拔出金忠腰间长剑,提着剑就往楼下走。
就在他走到城门甬道口时。
远处忽然传来狂乱的马蹄声。
一辆极不起眼的马车从长街尽头疾驰而来。
车辕上坐着拎宣花斧的铁胆。
马车在午门外急速刹停。
车轮碾碎冰雪,溅起一片泥水。
车帘掀开。
顾长清穿着染血官袍走下来。
他脸色煞白如纸,需要冷锋在旁边搀扶着。
肩头的血已经冻成黑冰。
可那双眼睛,透着噬人的锋芒。
杜长陵看清来人,原本瘫软的身体仿佛突然找回了底气,指着他破口大骂。
“顾长清!”
“你这蛊惑君心的酷吏!”
“就是你构陷太后……”
顾长清根本没看他。
他走到言官队伍最前列。
没有理会百官叫骂。
他强忍眩晕,单膝压在冰冷青砖上,将一个沾满泥水的牛皮卷袱高举过头顶。
“臣大理寺正卿顾长清,在居庸关截获通敌大案。”
“原镇国公宗鸿假死脱身,携带九边换防图与鬼方勾结。”
“意图引外族铁骑破关。”
“请陛下准臣,当众验叛。”
杜长陵愣了一下,随即扯着脖子喊。
“一派胡言!”
“镇国公已在祠堂自缢,仵作验过尸身!”
“这一定是你伪造罪证!”
顾长清缓缓站起身。
他转头看着杜长陵,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杜御史,既然你不信。”
“那就自己看看。”
他一挥手。
铁胆大步上前,拉开车厢门。
毫无顾忌地把一个嘴里塞着抹布的人扔到雪地上。
砰。
那人断了一条胳膊。
脸肿得几乎看不清原貌。
可那身肥肉,那双阴鸷的眼睛,还有眉骨旁那道旧疤。
满朝文武化成灰都认得。
杜长陵的声音断在喉咙里。
死在祠堂的镇国公。
活了。
还被当叛贼抓回来了。
刚刚还在为太后讨公道的信仰,瞬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午门外,风雪无声。
顾长清走到杜长陵面前,拢了拢沾满泥血的袖口。
他的眼神温和得近乎客气。
“杜御史,镇国公就在这。”
“你刚才说,要一头撞死在午门外为太后尽忠。”
他侧身让出半步,看向那堵冰冷城墙。
“这块城砖就极好。”
“够硬。”
“请吧。”
“顾某亲自替你记入史册。”
杜长陵双腿一软,直接瘫在冰面上。
百官面如土色。
全场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