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十六翻身下马,一言不发地走到宗鸿面前。
他一脚踩住宗鸿的刀鞘。
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波澜。
“拿着大同总兵的通关文书。”
“坐着鬼方人的车。”
“带着九边布防出关。”
“这不叫稳边疆。”
“这叫卖国。”
雷豹在旁边乐了。
“头儿,顾大人信里不是说,这老头已经在宗氏祠堂上吊了吗?”
“合着在这诈尸呢?”
宇文宁控马上前,居高临下看着宗鸿。
“金蝉脱壳。”
“太后在京城演了一出大戏,找个替死鬼,好让你把九边大军的布防内幕带去鬼方。”
她冷笑一声。
“可惜啊。”
“半路被新主子当沙包扔出来了。”
宗鸿脸色铁青。
“长安!你敢如此羞辱宗室长辈?”
宇文宁连眼皮都没动。
“你叛国的时候,怎么没想起自己是宗室长辈?”
沈十六收刀入鞘。
“雷豹,堵嘴。”
雷豹从怀里掏出一块冻得发硬的破布。
宗鸿瞳孔一缩。
“你敢!”
雷豹直接把破布塞进他嘴里。
“老国公,省点力气。”
“你这张嘴,留着回京慢慢咬人。”
宇文宁翻身下马,从宗鸿怀里搜出一枚太后密诏、一枚鬼方骨旗令,还有半卷被油纸包着的大同换防图。
她只扫了一眼,脸色便彻底沉下去。
“证据够了。”
沈十六看向北方。
林霜月逃了。
十七处火药点还没拆。
宗鸿却不能丢。
一旦宗鸿死在关外,京城那群言官和宗室旧臣,照样能把黑的说成白的。
沈十六很快作出决断。
“殿下,宗鸿交给你。”
宇文宁抬眼。
沈十六声音极冷。
“你带他走居庸关急驿道,交给顾长清。”
“我和雷豹去偏头关。”
雷豹愣了一下。
“头儿,咱俩去?”
“十七处关口,总得先拆一个。”
沈十六翻身上马。
“顾长清既然说偏头关最急,那就去偏头关。”
宇文宁沉默片刻,忽然把沈家旧佩从腰间取下,抛给沈十六。
沈十六伸手接住。
宇文宁看着他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沈十六把玉佩攥进掌心。
“我尽量。”
宇文宁冷冷道:“不是尽量。”
沈十六看她一眼,没再反驳。
雷豹在旁边搓了搓冻僵的手。
“殿下,顾大人那边怕是也不好受。”
宇文宁将太后密诏和鬼方骨旗令收好,神色冷硬。
“所以宗鸿必须活着回去。”
“他活着,比十封奏折都管用。”
她看向跟随而来的十余名玄甲骑。
“换马。”
“押宗鸿南下。”
“沿途谁敢拦,按通敌论处。”
玄甲骑齐声应命。
宗鸿被捆上雪橇,嘴里塞着破布,眼里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恐惧。
风雪里,两路人马迅速分开。
沈十六与雷豹向偏头关疾驰。
宇文宁押着宗鸿,转向南面的急驿道。
……
居庸关城楼。
顾长清靠在椅子上。
毒血虽然放出去了一部分,但左肩的伤依旧痛得钻心。
他面前摊着那张从假皇孙背上拓下来的九边图。
王英在城楼上来回踱步。
“顾大人,偏头关离这快马也要三天。”
“我们现在发鹰信拦截,大同那边群龙无首,边军能听提刑司的?”
大同总兵刚死。
边军系统正处于混乱中。
普通文书,根本拦不住底下按原军令行事的副将。
顾长清强撑着直起身。
“不用拦。”
王英停下脚步,满脸错愕。
“不拦?”
“眼睁睁看着几万弟兄去送死?”
“你拦不住。”
顾长清端起桌上凉透的水喝了一口,压下喉间火烧般的痛意。
“就算拦住了偏头关,还有宁武,雁门。”
“十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