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,赵虎率领着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齐王骑兵,以及锦衣卫,鱼贯而出。
“瓦剌大军跑了,老子没拦住。”
沈十六刀锋往前一指。
“你们这帮跳大神的,还想往哪走?”
杀声震破雪原。
毫无重兵保护的脱欢和数百死士,转眼被骑兵刀锋吞没。
……
京城,太和殿。
炭火偶尔发出轻响。
殿内死寂。
“火灰泥入墙,加上地龙吼震动挤实,墙芯会硬如整铁。”
顾长清语调依旧温和,可落在太后耳朵里,句句诛心。
“娘娘,现在虎牢关那面墙,连重型撞车都撞不开。”
太后盯着顾长清,手指把着身侧凤椅,骨节发白。
“即便墙不塌,即便特木尔撤了。”
宗氏声音发寒。
“大虞北境已乱。林霜月的龙雀旗一旦在南方举起,藩王必反。”
“哀家就算输,你们也赢不了!”
“不,乱不起来。”
长宁公主宇文悦再度开口。
她从吴公公手里的木盘上,拿起那张瓦剌地龙吼图纸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轻轻撕成两半。
张敬等人都看呆了。
宇文悦将图纸丢进旁边炭盆。
火舌舔上羊皮,转眼烧成灰烬。
随后,她从贴身里衣的暗层里,抽出另一张薄薄的染血羊皮。
“太后娘娘,这三年,我在瓦剌王庭不仅临摹了图纸。”
“这上面,是瓦剌金帐发给各部的密函底本。”
宇文悦转身,将羊皮高高举起,字字清晰。
“半月前,金帐大汗阿勒坦遇刺,左谷蠡王与右贤王争夺汗位。”
“瓦剌各部已经为了草场和牛羊,自相残杀。”
“特木尔不是主动撤兵的。”
她看向凤屏旁的宗氏。
“他是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,回去平内乱的!”
“北境十年内,再无大患!”
这句话,轰在所有妄图借外敌生乱的乱臣贼子头顶。
太后身子一晃。
她筹谋了十四年的大局。
伪造血脉,引无生道入京,送地龙吼破关,期盼外敌南下牵制朝廷。
所有的一切,全碎在了这张轻飘飘的羊皮纸上。
外援没了。
大门关死了。
她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。
宇文朔缓身站起,握住御龙锏,声音冷沉。
“传旨。”
“镇国公府满门收押,查抄家产。”
“刑部尚书张敬,交大理寺,都察院连夜提审。”
“太后即刻移驾万安宫。”
宗氏没有挣扎。
两名禁军上前时,她只是木然整理了一下凤袍,冷笑一声。
经过顾长清身边时,她停下脚步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顾长清,你在这金銮殿上护住了皇位。可东南白石渡的龙雀旗,你挡得住吗?”
顾长清没有看她。
他听着殿外风雪声,目光越过太和殿门槛,望向遥远南方。
“娘娘操心太多了。”
顾长清拢了拢皮毡子,眼底沉下寒光。
“海盗上岸装鬼,我亲自去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