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已经不是推诿。
是太后不想装了。
宇文朔站起身。
“所以,您引无生道入京,纵容林霜月乱虎牢、烧白石渡,还借瓦剌铁骑毁我大虞边关?”
宗氏转身,看向御座。
“皇帝,你错了。”
“哀家从没想过要把江山送给外人。”
“哀家只是要让这江山,回到该坐的人手里。”
殿中静得吓人。
顾长清脸上的笑淡了。
他知道太后要说什么了。
宗氏扫过满殿百官。
“这朝堂,一半是严党旧人,一半是你们所谓清流。”
“你们吵了这么多年,争了这么多年。”
“可你们效忠的,本就是个贼。”
李明德脸色大变。
“太后娘娘慎言!”
宗氏笑了。
“慎言?”
“顾长清都查到崇善育婴堂了,查到南岭桐花寨了,查到德王旧案了。”
“他为什么不敢说?”
宇文朔转向顾长清。
“顾卿,她说的是什么?”
顾长清没有立刻回答。
宗氏抬高声音。
“因为他查出来了!”
“大虞的皇位,原本就不该传到宇文昊手里,更不该传到你宇文朔手里!”
“德王当年根本不是无后而薨。”
“他留下了血脉!”
“那人藏在宫外三十年,如今就在京城!”
太和殿内,百官全乱了。
有人跌坐在地。
有人张口想骂,却不敢出声。
拓跋昭站在殿门口,脸色发白。
金玄弼跪在风雪里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扶余亡国,已经够乱。
可大虞朝堂这道烂疮,更深。
李明德急得胡须乱颤。
“胡言!”
“宗室玉牒记得清清楚楚,德王无后!”
宗氏冷笑。
“玉牒能改,血改不了。”
“皇上若不信,就去太庙地下铁匣里翻。”
“那里不只有大靖反旗。”
“还有德王妃留下的血书!”
顾长清抬手,拍了两下。
清脆的掌声把殿中杂音压了下去。
“好故事。”
他往前一步,声音不高,却传遍太和殿。
“为了替镇国公府谋逆脱罪,娘娘连这种江湖戏本都搬出来了。”
宗氏盯住他。
“顾长清,你敢说你没查到?”
顾长清面不改色。
“查到了。”
殿中又静。
顾长清继续开口。
“无生道伪造皇嗣案,臣几日前已经查明。”
“所谓德王遗血,不过是无生道幕后黑手‘隐者’编出来的假身份。”
“此人假冒皇室血脉,蛊惑死士,扰乱朝纲,臣已经将他锁入提刑司水牢。”
“认罪书、假谱牒、伪造玉牒底稿,俱在。”
太后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。
“你撒谎。”
顾长清转身,向宇文朔行礼。
“陛下。”
“臣请将太后方才所言,定为无生道伪皇嗣案的一部分。”
“此案,不是德王遗血。”
“是妖人借皇室旧事,构陷陛下,动摇国本。”
魏征立刻出列。
“臣附议。”
宋远桥也站了出来。
“臣附议。”
李明德反应过来,立刻高声道:“礼部宗室玉牒,从未记载德王有后。”
“太后所言,无凭无据,不可乱国!”
方清源上前一步。
“国本不可被妖言撕开。”
宇文朔看着顾长清。
他当然知道顾长清在撒谎。
但这一刻,这个谎必须落地。
否则太和殿外的风雪,会吹进整个大虞。
宇文朔拿起御龙锏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
“太后凤体违和,受无生道妖言所惑,即日起移居万安宫静养。”
“没有朕的朱批,任何人不得探视。”
“慈宁宫上下宫人,全部押入慎刑司。”
“镇国公府谋逆案、无生道伪皇嗣案,并入三司会审。”
张敬扑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