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继续说。”
“哪个刘公公?”
张通脸色惨白。
他身旁两个慈宁宫内侍对视一眼,转身就想退。
叶云泽抬手。
“拿下。”
重甲禁军上前,将两人按倒在雪地里。
其中一个内侍还想咬牙。
叶云泽身边的护卫动作更快,直接卸了他的下巴,从牙缝里挑出一粒蜡封毒丸。
宇文宁冷笑。
“慈宁宫的人,近来都爱把毒藏在牙里。”
“是宫里饭菜不好吃,还是你们太后舍不得给棺材钱?”
那内侍被按在雪里,眼神惊恐。
张通更是抖如筛糠。
车帘再次掀开。
一个披着灰布斗篷的女子,由嬷嬷扶着走下车。
风掀起兜帽。
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。
长宁公主,宇文悦。
她比离京前瘦了许多。
下颌尖得像被风雪削过,唇上没有多少血色,身上那件瓦剌皮袄旧得发灰。
可她站在雪中,脊背却挺得很直。
张通看到她,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十里堡那边明明……”
话出口,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。
长街死寂。
连风声都像停了一瞬。
宇文宁缓缓转头,看向张通。
“十里堡?”
她走过去,马鞭轻轻点在张通肩上。
“张侍郎,看来你比本宫更清楚,长宁公主该死在哪儿。”
张通整个人抖了起来。
“殿下,下官不是那个意思,下官只是听说……”
“听谁说?”
宇文宁俯视着他。
“慈宁宫?”
“刑部?”
“还是那个给你懿旨、给你禁军、让你来往生居抢卷宗的人?”
张通嘴唇哆嗦,却一个字也不敢再说。
长宁站在风雪里,低低咳了一声。
那一声很轻,却让不少人下意识看向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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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眼,声音温婉平静。
“太后派去迎我的车队,在十里堡等我。”
“我没去。”
“因为我知道,跟他们走,我活不到京城。”
宇文宁眸色沉了沉。
长宁从怀里取出一个油布包好的木盒。
木盒很小,边角已经被磨旧。
她双手捧着,指尖冻得发白。
“这是瓦剌王庭护卫营的通关密录副本。”
“里面记着,过去一年,到底是哪路人,打着谁的旗号,给王庭送粮、送药、送瓷器。”
她停了停,看向张通。
“也记着扶余求援勘合被截之后,哪些人先知道,哪些人后动手。”
张通脸上再无半点血色。
长宁继续道:“这份东西,不能立刻定太后的罪。”
“但足够证明,所谓长宁通敌,不是证据。”
“是有人急着把扶余求援的路,扣成大虞通敌的路。”
“也是有人急着在顾长清回京之前,把提刑司的卷宗烧干净,把能说话的人全按死。”
宇文宁看了她一眼。
眼底有一瞬疼意。
三年瓦剌王庭。
她这个侄女不是活着回来那么简单。
她是把自己当成一只藏账的匣子,硬生生从狼窝里带着证据爬了回来。
宇文宁用马鞭敲了敲张通的肩。
“张侍郎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要查封提刑司找证据吗?”
“现在人证物证都在本宫手里。”
“你是打算连本宫一起查,还是留下口供,等皇上亲自问你?”
张通瘫在雪地里,嘴唇发青。
“殿下饶命……”
“下官只是奉命……”
“下官不知道长宁公主还活着,不知道……”
宇文宁眼神一冷。
“你当然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你们原本等的,是长宁公主死在十里堡。”
张通猛地闭嘴。
这一次,他连求饶都不敢了。
长街上,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下去。
往生居门后,李青默默把刀收回鞘。
他咧嘴一笑。
“殿下,门没破。”
宇文宁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