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……顾大人,这……”
沈十六的手已经按上刀柄。
刀未出鞘,声音先压住人群。
“退三步外,站定。”
“乱喊狼神者掌嘴。”
“虎牢关还没破,轮不到一根骨头吓死人。”
拓跋昭站在人群后头,脸色比那些窑户更白。
顾长清看见了。
“你听过?”
拓跋昭喉结滚动。
“扶余外城破的前一夜,也有这种哭声。”
他紧紧盯着那枚骨哨。
“第二天,城门口的守军就说,是天不佑扶余。”
人群更乱。
有人往城门看,有人丢开手里的石灰袋。
公输班忽然开口。
“别丢。”
那人一愣。
公输班满脸灰,手上水泡破了,声音却比铁还硬。
“那袋灰,能补三尺墙。”
顾长清笑了一下。
“听见没有?”
他把骨哨举到火光前。
“狼神还没来,虎牢的墙先少了三尺。”
这句话落下,人群里乱声一停。
顾长清没有立刻拆。
他只是把骨哨横过来,借火照出骨壁内隐约的斜孔。
“怕不丢人。”
他开口后,风声都低了半截。
“怕了以后把手里的活丢了,才丢人。”
柳如是忽然眸光一凝。
“里面有黑沙。”
顾长清用薄刃挑出一点,放在掌心。
黑沙细得像灰,却泛着冷冷的蓝。
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了。
“这不是瓦剌人的东西。”
徐敬之走近一步,借火看了许久,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“老夫在国子监旧贡志里见过类似记载。”
“黑中带蓝,遇冷不散,常混入封蜡和祭器孔道。”
沈十六寒声问:“哪里来的?”
徐敬之沉默一息。
“西北旧商道。”
城门洞里,火盆啪地炸了一声。
顾长清低头看着那枚仍在风里哭的骨哨,眼底冷意更深。
“难怪。”
“特木尔没请来神。”
他抬头,看向城外风雪深处。
“他请来的是会做人心生意的人。”
沈十六眸色一沉。
“怎么破?”
顾长清把骨哨放进铜盆,用一块湿布盖住。
哭声立刻闷了下去,却没有彻底消失,像某种躲在暗处的东西还在喘气。
他轻轻咳了两声。
“先别急着砸。”
“砸了这一枚,明天还有第二枚。”
他看向徐敬之。
“先生,记下。”
“虎牢关今日发现瓦剌假神一枚。”
徐敬之提笔。
顾长清的话,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“天亮后。”
“当着全城人的面。”
“我把这尊狼神,拆给他们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