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”的一声脆响。
最前头那名死士腕骨当场被削开,弩机脱手坠地。
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冷锋第二刀已经从下颌直接穿了进去。
血顺着刀身滴下,一连串,干净,利落,像他这个人一样冷。
另一名死士立刻补上。
柳如是眼神一冷,左手短刃硬生生撞偏弩箭。
“叮!”
弩矢擦着顾长清肩侧飞过,狠狠钉进棺板,木屑四溅。
她右臂一震,脸色又白了几分,可人却连退都没退半步。
“你们慈宁宫的人,就这点本事?”
魏安目光阴得像毒蛇。
“再放。”
“先把顾长清的手废了。”
第二轮弩机迅速上弦。
可顾长清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他手掌一掀,直接将半开的棺盖顺势推了出去。
“砰!”
棺盖横撞石壁,恰好挡住两支弩箭。
其中一支反扎进右侧死士的小腿,另一支钉进同伴手背,窄窖里一下乱了套。
顾长清趁着这空当,伸手从棺底抽出一张薄帛。
帛面上只有三行短字,墨迹旧得发褪,却比任何口供都更要命。
“宗女一,入德邸。”
“血尽,封三七。”
“勿入玉牒。”
柳如是接过来,只看了一眼,脸色便彻底沉了。
“像慈宁宫的私记。”
顾长清点头。
“封蜡也是慈宁宫旧用的白蜡,里面掺沉香末。”
“写字的人,和封棺的人,是一条线。”
魏安右手拇指在袖中轻轻蜷了一下。
很细微。
可顾长清还是看见了。
他没笑,只是眼底那点散漫忽然褪尽,剩下的全是锋利。
“原来你不只是来灭口的。”
“你还怕我从这帛上,查出这条线通向谁。”
魏安喉头一紧。
“胡说。”
“这东西,明明是十三司旧档里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他忽然顿住。
可已经晚了。
顾长清慢悠悠抬眼。
“这帛不是棺里原物。”
“是有人从十三司旧档里抄出来,再塞回棺底的。”
魏安眼皮猛地一跳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旧档?”
窖里安静了一息。
顾长清唇角微动,不像笑,倒像终于对上了凶器的验尸人。
“我没说一定是。”
“是你自己替我认了。”
魏安终于意识到失言。
他脸上最后一点镇定,碎得干干净净。
“杀了他!”
三名死士同时扑了上来。
冷锋迎头顶上,刀锋一挑一压,喉管断裂声干脆得吓人。
第二人还没站稳,已经被他一脚踹进石壁,肋骨碎响清晰可闻。
第三人绕到顾长清背后,刀尖几乎已贴上脊骨。
柳如是刚要起身,右臂伤口却猛地一抽,动作迟了半息。
就在这一瞬,顾长清忽然抬手,掀起一截朽木尸架。
“咔!”
那死士的刀砍在尸架和骨盆之间,竟被硬生生卡住。
顾长清侧身,抓起那枚铜扣,狠狠抵进对方齿关。
“别咬。”
他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。
下一刻,膝盖猛地顶上对方腹部。
那死士嘴里的毒囊还没来得及咬碎,人已经软软往后栽去。
顾长清站起身,顺手将铜扣收回袖中。
“你们来得急,连棺都没封好。”
“这是怕我看见什么?”
魏安终于彻底撕破了脸。
“怕你看见什么?”
“怕你活着走出去!”
他猛地一抬手。
“把那具骨架带走,地窖烧了!”
顾长清眼神一冷。
“烧?”
“烧了也没用。”
他指着那道“宗”字刻痕。
“窄刃,双面开锋,刃背略厚。”
“这骨上每一道伤口,我都记住了。”
“和桐花寨旧案留下的匕首一样。”
“左侧第三根肋骨旧裂,是被硬物顶碎的。”
“右侧胯骨有拖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