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太傅被亲信搀扶着往外走,到拐角时回头看了一眼顾长清。
这个人……
他的声音低得只有身边人听见。
比严嵩难对付。
亲信低声:太傅,那份口供……
霍太傅闭了一下眼。
回去就烧。
今日之事,老夫被人当刀使了。
……
午门外。
石狮子。
顾长清走下台阶。
右手举笏板收进袖中时,手指又痉挛了一下,笏板差点脱手。
他用左手接住,步伐没乱。
柳如是从宫墙拐角走出来跟上他,脚步从一步半挪到了一步。
两个人的影子在晨光里叠了一瞬,又分开。
口供那招比验血文书狠。
柳如是开口,验血文书你能拆,口供你没法否认——你确实说过。
“但你把它翻成了窃听皇上。”
太后不会想到我不否认。
顾长清的声音很轻。
“她以为我会说‘我没说过’,然后她拿出铜管窃听的物证打我的脸。”
我先认了,她后手就废了。
柳如是点头。
验血文书呢?他没拿出来。
留着下次用。
顾长清的语速慢了半拍,太后不会只准备一招。”
“验血文书是假的,但做得很聪明。”
“她不是伪造结论,是让太医院用了错误的比对样本。
“三名太医没撒谎,问题在药引。”
“她只需让魏安换一管,所有结果就全是‘不符’。”
你没当场拆穿。
没必要。
“我要的是让所有人知道有人还握着那份档案,有人在窃听皇上。”
太后如果聪明,今晚就会销毁原件。
她一动手,我就知道原件在慈宁宫。
如果她不销毁呢?
那更好。
说明她还要用它做别的事。
……
慈宁宫。
佛堂。
檀香烟雾缭绕,金佛面容慈悲。
魏安跪在蒲团后方三步远的位置。
膝盖贴着冰冷的金砖。
口供被都察院收走了。
太后手中佛珠停了。
不是停一息。
停了三息。
魏征亲自收的?
佛珠重新转动。
比之前快了一倍。
铜管呢?
还在墙里。拆不拆?
太后没有立刻回答。
佛堂里只有佛珠碰撞的细微声响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不拆。
魏安的额头微微抬起。
拆了等于认。
太后的声音平稳如水。
让它在那里。
都察院要查,就让他们查。
工部批条上签的是谁?
张通。
太后唇角微动。
让张通今晚告病。
明天一早,递辞呈。
魏安的额头贴回金砖。
奴才领旨。
他起身退出佛堂时,后背已经湿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