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边一个副将往前迈半步,靴底刚碰到腰牌边缘。
沈十六抬眼看他。
那副将停住。
宗鸿袖子一挥。
“拿下。”
话落,前排十余名私兵同时压近。
真正动杀意的,只有三个人。
副将袖中弩机抬起半寸。
管事的手摸向腰后火折。
宗鸿身后一名披甲亲信,靴尖往内扣了一下。
中立的府门守卒原本只是看热闹,听见拿下两个字,喉结滚了一下。
他们心里只剩一个念头。
镇国公府,真敢动锦衣卫指挥使。
下一息。
沈十六抽走身边亲兵腰刀。
刀出鞘。
三息。
第一刀,副将袖中弩机刚露出半寸,刀光已经从他喉骨前掠过。
第二刀,管事腰后的火折还没拔出,肩颈被斜劈开,整个人撞在石狮子底座上。
第三刀,披甲亲信靴底短刺刚踏出,沈十六刀背挑断膝弯,反手一压,刀锋停在他颈侧。
三个人倒在台阶上。
血顺着石缝往下流,流到紫金腰牌旁边,停了一小圈。
宗鸿脸上溅了几点血。
他没动。
沈十六的刀已经横在第四个人脖子上。
宗烨。
折扇落地。
宗烨的喉结抵着刀刃,半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沈十六的手很稳。
“下一刀,您选位置。”
台阶下的私兵全停了。
宗家私兵平日嚣张,真到了宗烨被架刀的时候,谁也不敢赌。
宗鸿盯着沈十六。
他不是没见过狠人。
可沈十六的刀没有抖,眼里也没有热意。
这不是少年逞凶。
这是已经把宗烨的死,宗家的反应,午门御史的奏章,全算进去了。
宗鸿喉间滚了一下。
“你敢杀我宗家嫡孙?”
沈十六看了一眼宗烨。
“您可以试。”
宗烨终于挤出一句。
“祖父……”
宗鸿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这一下很轻。
但站在最前面的几个私兵都看见了。
他们往后退了半步。
冷锋藏在街角屋檐下,手按短刃,整个人停住。
他跟沈十六多年,见过他杀人,见过他冲阵。
可这次不同。
沈十六没带自己的刀。
他拿别人的刀,砍宗家的胆。
镇国公府门外几个路过的商贩被锦衣卫拦在街口。
卖炊饼的老汉端着筐,嘴巴张着,半天没合上。
旁边小贩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这哪是要人。”
“这是拆祖坟前先问人要不要迁坟。”
沈十六没理街口。
他只看宗鸿。
“西跨院六个老杂役,交出来。”
宗鸿牙关咬得发响。
“你这是逼反宗家。”
沈十六把刀往前送了半分。
宗烨脖颈上立刻开了一道血线。
“您要是不交。”
沈十六又送了半分。
“明日午门外,宗家满门的案卷,会比您的请安折子先到御前。”
宗鸿抬手。
“去。”
身边老管家腿一软,跌了一下,又爬起来往府里跑。
宗鸿压着火。
“沈十六,你今天杀我三人,镇国公府记下了。”
“记清楚点。”
沈十六开口。
“第一个,袖中藏弩。”
“第二个,腰后有火折。”
“第三个,靴底绑短刺。”
“他们先动杀意,我后杀人。”
冷锋在街角听到这句,背后起了一层细汗。
刚才那三刀太快。
旁人只看见人倒。
沈十六却在拔刀前把三个人身上的杀器全看完了。
宗鸿也卡住了。
他身后一个私兵忍不住低头去看死者。
副将袖口露出一截弩机。
管事腰后掉出火折。
亲信靴底确实绑着短刺。
府门守卒脸都白了。
他们看着那三具尸体,又看了看露出的弩机,火折,短刺,半句喊冤的话都憋了回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