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章 养心殿惊魂!沈十六拔刀:这碗汤,谁敢喝?
    “他说……陛下……先帝……欠了臣……十三年的血债……”

    宇文朔用尽全身最后一缕气力,攥住顾长清的衣袖。

    眼球已经因为剧痛而充满血丝,喉结剧烈地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顾……卿……”

    嘴唇翕动,发出破碎的气声。

    “朕……听见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朕什么……都听得见……”

    “只是……动、不、了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坠地的那一瞬。

    宇文朔眼球翻白,手指脱力,松开了顾长清的衣袖。

    整个人重新跌入深沉的昏迷。

    韩菱捏着准备封穴的银针,指尖发软。

    “叮”的一声,银针落在了榻前铜盆边缘。

    这声脆响在空旷的穹顶下撞出层层回音,响了很久,归于无声。

    韩菱收回手,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。

    这世上最残忍的杀法,从来不是一刀毙命。

    是让被害者清醒着困在自己的身体里,听着凶手在耳边微笑,宣告死刑。

    顾长清把额头抵在冰凉的桌沿上,闭了三息。

    “承德元年三月。”

    沙哑的嗓音劈开了一室沉闷。

    他盯着虚空。

    “那一年,十三司重组大清洗,换了整批掌书吏。”

    “薛姑娘,齐怀璧的入职档,保举人是谁?”

    屏风后,薛灵芸的眼皮在剧烈颤抖,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保举人……时任十三司副司正,姬衡。”

    顾长清撑着桌沿转过身,目光落在角落里瘫软的吴公公身上。

    “老吴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太医院调来的厨子,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“回……回大人……”

    吴公公牙齿打着战,额头的冷汗砸在金砖上。

    “姓郑,单名一个……一个字。”

    顾长清正要继续追问。

    “吱呀。”

    殿外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
    甬道尽头,一盏宫灯晃晃悠悠地移了过来。

    微弱的灯光下,一个值夜的小太监端着红漆木托盘,小心翼翼迈上了养心殿的石阶。

    托盘里放着一只白瓷盅,盅口盖着一层透气的白纱布。

    热气隔着纱布,袅袅升起。

    顾长清的目光落在那只瓷盅上,眉头皱了一下:“站住。”

    小太监吓得浑身一哆嗦,托盘在手里晃了一下:“大、大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碗汤,是谁让你送来的?”

    小太监扑通一声跪下,结结巴巴道:“回大人……是、是韩姑娘吩咐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说皇上刚才醒了一次,脉象不稳,要小的去药膳房温一碗参汤备着……”

    殿内的空气,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流动。

    韩菱转过头。

    她盯着那个小太监,那张常年清冷沉静的脸上,血色正在一寸寸褪去。

    “我从来,没有说过这句话。”

    这几个字砸在金砖地面上,把整座养心殿炸成了一座冰窖。

    无声。

    长达十息的无声。

    殿内的炭盆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“哔剥”声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,听不到任何人的呼吸。

    韩菱起身快步走到殿门口。

    拽住两扇朱漆大门“砰”地合拢,将手腕粗的木闩死死砸进卡槽。

    锁好门后,她整个人贴着门板滑坐在地,捂着胸口。

    作为大虞最好的女医,有人在她的专业领域,用她的名字,模仿她的口吻。

    给她的病人送来了一碗催命的汤。

    沈十六靠在门框上。

    右手在刀柄上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。

    指节泛了白,骨节发出危险的喀嚓声。

    他腰间这柄绣春刀,斩过叛将,劈过尸傀,砍过赤影的铁面。

    可现在他拔出刀,不知道该砍向谁。

    沈十六大步走到小太监面前,单膝蹲下。

    带倒刺的刀鞘底部压上了小太监的咽喉。

    “我只问一遍。”

    那嗓音低沉得吓人。

    “谁、让、你、送、的?”

    小太监面如死灰,瞳孔早已涣散。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一个穿药膳房褂子的大哥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站在灶房门口,背对着月光没点灯,把盘子递给我的……”

    小太监喉结剧烈滑动,绝望地看着沈十六。

    “他把盘子递给我……就那么看着我……然后,他冲着我笑了一下。”

    就那么看着我。

    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句话像一阵阴风,吹熄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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