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九十六章 方小虎现身城北义庄!方齐认亲,柳如是孤身入局
“薛姑娘?”

    顾长清看过去。

    屏风后,薛灵芸睁开眼。

    她咬紧了嘴唇,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了。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沈十六催促。

    “崇政元年,共录入学徒一十二名……”

    薛灵芸的声音发颤,“其中有一个姓周的。”

    “周安,十五岁。”

    “保举人……周院判。”

    她停顿了很久,才把名册里的那行备注念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备注……义子。”

    “义子”两个字落地,殿内的空气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方小虎被扔进育婴堂时八岁,育婴堂大火是承德十五年,今年正好十六。”

    顾长清盯着烛火,“名册上写十五岁,压了一岁。”

    “周院判故意的,他在拿命护这个孩子。”

    顾长清斩钉截铁:“周安,就是方小虎。”

    “人在哪?”

    沈十六问。

    “周院判死的那天,药柜底下还搁着他的鞋,人已经跑了。”

    顾长清扬声,“冷锋!”

    门外人影一闪。

    “便装,两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去查周院判在城里有没有别的住处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养了八年的孩子,不可能什么都没留给他,去翻!”

    冷锋点头,犹如黑鹤般消失在夜色中。

    殿内重新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韩菱把中和好的第一剂解药小心翼翼地推进宇文朔口中。

    她搭着脉,殿内只能听到炭盆里偶尔的爆裂声。

    良久。

    “心脉回升半厘。命吊住了。”

    韩菱收回手,换了一块冰帕。

    “但九幽引的根还在,七天一过,拿不到另一半解药,照样要命。”

    砰。

    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
    不是冷锋,是苟三姐手下的小乞丐。

    气喘如牛,浑身是汗,后领被沈十六一把拎住,悬在半空。

    “三……三姐让我送来——”

    孩子从怀里掏出一张揉得稀烂的纸条。

    顾长清接过。

    纸条正面,是苟三姐歪歪扭扭的字迹,墨迹已经被汗水洇开。

    【城北义庄。活的。】

    “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顾长清轻声道。

    他的指腹在纸面上轻轻摩挲,突然感觉到纸的背面有凹凸不平的划痕。

    他翻过来。

    “这行字的墨色很淡,用的是义庄供桌上糊弄鬼神的劣等松烟。”

    顾长清把背面的第一行字念了出来:

    “他临死前喊的是小虎,不是周安。他认出了杀他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好像……也认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殿内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沉。

    一个十六岁的少年,在义庄里给养父守灵。

    在无数张来来往往的脸里,认出了那个勒死他养父的女人。

    然后他没有哭,没有跑,他写下了这张纸条。

    顾长清没有再念下去。

    他把纸条递给了沈十六。

    沈十六低头看去。

    在那行字的下方,在纸张最底部的留白处。

    用极重的笔触,单独写着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她长得像我娘。”

    药灯的火苗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顾长清低头,他清晰地看到,在那张纸上。

    有一小片深色的圆形痕迹,把“娘”字的最后一笔洇开了。

    不是墨。

    是泪。

    十六岁的少年把前面的错字描了又描,唯独这个被泪水洇开的“娘”字,他没有重描。

    他不敢写第二遍。

    沈十六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把那张纸条折好,塞进了胸甲最里面的贴身夹层。

    那个夹层里,放着一颗沈晚儿几天前塞给他的,早就有些化了的硬糖。

    “我去义庄。”

    沈十六霍然转身,顺手捞起了桌上的绣春刀。

    “走吧,他在等我们。”

    顾长清站起身,拢了拢青衫,与沈十六并肩大步走向偏殿外。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,跨出养心殿的宫门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先到的是冷锋。

    他单膝跪地,声音透着几分惊惶:“大人!苟三姐暗哨急报。”

    “鹤鸣巷方素问的宅子,人消失了!”

    “里面只剩下一套褪下来的旧官服,那个假替身人去楼空!”

    顾长清双眼倏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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