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菱的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根子上的九幽引不解,三天半的死线不会变。”
沈十六没再问。
他走到窗边,往外看了一眼。
禁军换岗的火把在远处晃动。
叶云泽的人把养心殿围得铁桶一般。
暂时安全。
“顾长清。”
沈十六没回头。
顾长清正闭着眼靠在柱子上,被韩菱塞的药丸苦得直皱眉。
“周院判死了。”
“太医院药柜上有药师留的字。”
沈十六把声音压到最低。
“她在等你。”
薛灵芸从屏风后走出来。
“什么字?”
“八个字。”
顾长清睁开眼,声音嘶哑。
“‘顾大人,药渣还新鲜。’”
薛灵芸浑身一抖。
“还有两个字刻在木板背面。”
顾长清看着药灯的火苗。
“‘惜才’。”
殿内安静了三息。
韩菱的手指微微收紧了银针。
“她的笔锋……”
顾长清低声说,像在自言自语,“和我写验尸簿的习惯几乎一样。”
“横竖撇捺的力道分布,起笔收势的方向……”
“她在用我的方式嘲笑我。”
沈十六转过身。
“那就去杀她。”
“杀不了。”
顾长清摇头。
“她手里有九幽引的解药。”
“杀了她,皇上就真的没救了。”
“那就打断她的腿,撬开她的嘴。”
“你先得找到她。”
沈十六看着他。
顾长清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德胜门外那座破庙,她比太后的车早到了半炷香。”
“她在那里等着太后把掌书吏送过来。”
“太后不知道她去了?”
“太后以为自己是在藏人。”
顾长清轻轻咳了一声。
“但药师先到一步,说明她早就知道太后会把人藏到哪里。”
“她也在盯太后。”
沈十六眯起眼。
“不止盯。”
顾长清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几下。
“太后身边有她的人。”
薛灵芸霍地抬头。
“魏安?”
“不一定是魏安。”
顾长清想了想。
“魏安是太后的老人,用了几十年,不太可能被策反。”
“但魏安身边的小太监、跑腿的、传话的……只要有一个人替她递消息就够了。”
他忽然看向薛灵芸。
“薛姑娘,你刚才一直在屏风后面。”
“韩大夫剖茧的时候,你在做什么?”
薛灵芸的脸微微红了一下。
“我在……数皇上的呼吸。”
“多少?”
“灌药前,每息十四次。”
“灌药后,降到十二次。”
“脉象呢?”
薛灵芸看向韩菱。
韩菱接话:“沉弦,比一个时辰前稍稳。”
“茧片的药力在起效。”
“能撑多久?”
“若是顺利,四天半。”
韩菱顿了一下。
“但如果药师再动手脚,随时会缩短。”
顾长清闭上眼。
四天半。
比之前多了一天。
韩菱的备用茧片虽然药力弱,但至少没被下毒。
药师算漏了一步。
不。
顾长清倏地睁开眼。
“她没算漏。”
韩菱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顾长清撑着柱子站起来,脚步有些虚浮,但眼睛亮得瘆人。
“韩大夫,你想想。”
“药师能悄无声息地杀掉周院判,从容不迫地在柜子上刻字,还能打开冰蚕茧再原样封回去。”
“她的手法比你还精细。”
“这样一个人,会不知道冰蚕茧入药前要剖开检查?”
韩菱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“你是说……她知道我会发现。”
“对。”
顾长清的声音很轻。
“她就是要你发现。”
“如果你没发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