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八十七章 魏征撞柱!顾长清:老大人,您要是死了,谁替皇上骂人?
    太后的凤袍消失在宫门外不过半炷香。

    养心殿里还弥漫着火油和血腥混杂的气味。

    地砖上的血痕已经开始发黑。

    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韩菱在换银针。

    薛灵芸蜷在屏风后整理药档,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沈十六用袖子擦了一把刀,靠在门框上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魏征进了养心殿。

    他额头上全是血。

    那血从额发间往下淌,顺着鼻梁滴到前襟,把青色官袍染出一片暗红。

    沈十六靠在门框上,刀还没擦干净,冷冷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老大人,午门的柱子结实吗?”

    魏征没理他。

    他目光越过满地的断弩、碎蜡、药渣和拖出去的血痕,直直走向龙榻。

    “皇上!”

    韩菱挡在床前。

    “魏大人,别碰。”

    魏征愣住。

    韩菱的手腕上缠着白布,指尖还沾着药渣。

    她蹲在床边,银针扎在宇文朔的几处穴位上,手稳得像在绣花。

    但她的眼眶,是红的。

    “脉象如何?”

    魏征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“心脉暂稳。”

    韩菱没抬头。

    “但体内有数种奇毒交缠,最多还有四天。”

    “四天?!”

    魏征转身,一把揪住了顾长清的衣领。

    “顾长清!你说!皇上怎么了?”

    角落里,陆渊悄悄往门边挪了半步。

    沈十六看都没看他。

    “站住。”

    陆渊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“沈……沈大人,卑职只是想去外面看看太后的人是否都撤了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刚才拿刀架谁脖子来着?”

    沈十六的声音平得不带任何起伏。

    陆渊的嘴张了张,又闭上了。

    他缩回原位,蹲在墙根,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。

    顾长清被魏征揪得踉跄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刚经历了破除机关、剖腹取物、又与太后周旋,脸色白得像张纸,嘴唇干裂。

    但他没挣开。

    就那么被魏征揪着,慢慢抬起手,把一枚蜂蜡囊皮递到魏征眼前。

    “魏大人,先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魏征低头。

    “德”字。

    火漆旧印。

    他的手,慢慢松开了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永熙年间德王府药材封记。”

    顾长清理了理被揪皱的衣领。

    “从皇上胃里催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魏征愣了足足三息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身,看向龙榻。

    看向床脚暗槽里残留的药渍。

    看向地上那条被人拖走时留下的长长血痕。

    “太后带走的——”

    “一个活人。”

    顾长清接道。

    “十三司上一任掌书吏,承德九年失踪,案卷记作病亡。”

    魏征闭上眼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,浑身的血腥味混着药味,像一截枯了半截的老树。

    “老夫……”

    他声音很哑。

    “老夫在午门外撞了三次柱子,求太后开门让老夫见皇上一面。”

    “太后的人说,皇上龙体欠安,不见外臣。”

    “老夫信了。”

    他睁开眼,目光里的怒意像被点着的火油。

    “她在老夫眼皮底下,用皇上的药养一具活尸。”

    “老夫就在午门外!跪了一天一夜!”

    他声音到最后,碎了。

    魏征转身,慢慢走到床脚暗槽前,蹲下来,伸出手指,碰了碰暗槽边缘干涸的药渍。

    指尖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“老夫做了三十年言官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很低。

    “自问对得起这身青袍。”

    “可太后在老夫眼皮底下毒害皇上——老夫竟然没有察觉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向顾长清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这个在朝堂上骂天骂地、连先帝都敢顶撞的老头,眼底全是自责。

    “是老夫无能。”

    顾长清沉默了一息。

    “魏大人,您要是当时撞死在柱子上,太后正好少一个麻烦。”

    魏征猛地回头。

    顾长清看着他,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活着才能骂人。”

    魏征嘴唇动了动。

    他没骂出来。

    “现在怎么办?”

  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