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六十八章 顾长清坐太师椅当诱饵!赵虎:大人您疯了吧?!
    申时三刻。

    干河谷。

    深秋的狂风裹着黄沙,在两侧的土壁间穿梭,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声响。

    而在干河谷上方,一处隐蔽的土崖背后。

    毒蛛正扒着岩石,烧伤的半张脸上挂着冷笑。

    她的身旁,趴着几名齐王府的高阶暗探。

    “护法,那姓顾的书生是疯了吗?”

    暗探指着下方,“带几百个手无寸铁的降兵,抱着些破瓷缸,就敢在平原地形摆空城计?”

    毒蛛看着河谷中央坐在太师椅上,单薄得好似一吹就倒的白狐裘身影,眼神中闪过一缕快意。

    “他没疯,他是自作聪明。”

    毒蛛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狞笑道,“瓦剌先锋营的首领巴图,可是草原上的狼王。”

    “顾长清以为砸几缸猛火油,就能让巴图的重骑滑倒?简直是书生之见!”

    “一会等他被马蹄踩成一滩烂肉,你们就下去把他的头颅割下来,主上有重赏!”

    这一刻,崖上的暗探们好像已经看到了顾长清粉身碎骨的惨状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河床底部,布满了被岁月打磨得异常圆滑的鹅卵石。

    五百名穿着瓦剌铁浮屠重甲的晋阳降兵,纹丝不动地站在河谷最深处。

    他们手里没有刀枪。

    每个人手里,只紧紧抱着一个巨大的粗瓷水缸。

    水缸里,装满了刺鼻的猛火油和公输班连夜配制的火硝混合物。

    河谷两侧高耸的陡坡上。

    赵虎率领着两千晋阳守军,如雕塑般趴在枯草丛中,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每人手边,都端着上了弦的强弩,以及点燃了暗火,用油纸罩住的火折子。

    而在河谷正中央。

    最显眼,也是最空旷的地方。

    顾长清端坐在一把太师椅上。

    身上严严实实裹着那件标志性的白狐裘。

    他的背后,插着一杆高逾两丈的大旗。

    大理寺正卿,顾。

    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招摇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公输班蹲在太师椅后面,双手紧紧攥着两根涂满黑泥,隐藏在土里的天蚕丝。

    “你真不怕死啊?”

    公输班难得主动开口。

    顾长清从袖口里摸出韩菱给的黑色药丸。

    毫无波澜地丢进嘴里。

    苦味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,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。

    “怕死就不会来了。”

    顾长清嚼着药丸,语气随意,“你的引线埋好了没?别一会尿了裤子点不着火。”

    公输班冷哼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我的机关,比你这把破骨头靠谱一万倍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。

    地面开始震动。

    微弱,但绵长不绝,顺着地表传导进每个人的骨头缝里。

    河床上的鹅卵石在微微跳动。

    远处的地平线上。

    黄沙漫天扬起,彻底遮蔽了夕阳最后一抹残血。

    一条黑色的线,像决堤的洪峰一样,从荒原尽头翻滚而来。

    沉闷的马蹄声,迅速汇聚成震耳欲聋的雷鸣!

    瓦剌先锋营,来了!

    顾长清没有动。

    他坐在太师椅上,身形单薄得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
    但他那一双幽深的眸子,却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黑色骑兵浪潮。

    冷静。

    绝对的冰冷。

    像看着案板上一具正在被解剖,即将剥开皮肉的尸体。

    “放近点。”

    顾长清低声喃喃。

    八百步。

    五百步。

    三百步!

    领头的瓦剌将领巴图戴着狼头面具,一眼就看穿了顾长清的阵型。

    巴图的目光在两侧崖壁上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他看见了伏兵。

    两千步卒,弩弓为主,没有床弩,没有重型攻城器械。

    “就这?”

    巴图冷笑。

    他身上的精钢扎甲厚达三层,连大虞制式强弩在五十步外都射不穿。

    何况他身后是八百铁浮屠重骑。

    草原上从来没有步卒能挡住铁浮屠的冲锋。

    “全军抛沙!不要停!冲过去,把那个书生的头割下来,今夜回去喝酒!”

    轰!

    狂奔中的瓦剌精锐竟然在极速中整齐划一地掏出马背上的沙袋,朝前方狠狠掷出!

    漫天粗沙瞬间覆盖了鹅卵石,将所谓的滑倒陷阱完全破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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