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五十五章 一碗粥瓦解千军心!顾长清:放下刀,管饱
,“咔哒”一声卡死。

    “你想怎么收?”

    顾长清拢了拢狐裘。

    “明天再看。”

    “今晚先睡一觉。”

    他打了个哈欠。

    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明天去哪家茶馆喝茶。

    好像城外没有虎视眈眈的齐王残部。

    好像京城没有一个正在被慢毒侵蚀的年轻皇帝。

    他说着就真往屋里走。

    走了两步又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公输班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睡。”

    “别通宵修你那破弩了。”

    公输班看了一眼手里还差三支没调完的弩箭,沉默了三息。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

    “差三支。”

    顾长清叹了口气,进了屋。

    门关上。

    公输班又蹲了回去,满脸油灰地继续拨弄天蚕丝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同一时刻。

    晋阳城西。

    城外三里。

    月光被厚云遮了大半,荒坟地里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。

    毒蛛半靠在一块断碑后面。

    她的左臂用两根木棍和撕碎的衣裳草草固定着。

    绑带上的血迹已经干成了黑色硬壳。

    半边脸上的烧伤结了痂,月光照上去坑坑洼洼,像融化了一半的蜡烛。

    身边只剩一个人。

    独眼铁爪杀手。

    他的右眼被生石灰烧瞎了,用一条黑布斜斜勒着,露出的那只左眼布满血丝。

    两个人缩在断碑后面,像两条被打折了脊梁的野狗。

    远处。

    晋阳城头的火光隐隐可见。

    那面倒挂的金蟒旗和吊着的尸傀残肢,在夜风里晃荡成模糊的黑影。

    隔着三里地,城墙上轮班喊话的声音还能断断续续飘过来。

    “……三十万石粮食烧光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想活命的……放下刀……”

    毒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
    嘴唇咸的。

    是自己咬破的血味。

    “圣女的人……什么时候到?”

    独眼杀手的嗓音沙哑得像砂纸。

    毒蛛没答话。

    她用还能动的右手,慢慢伸进怀里。

    摸出一只东西。

    铜哨。

    拇指大小。

    形状不是寻常的管状,而是蜷缩的蜘蛛造型。

    八条细腿弯曲成吹嘴和气孔,工艺极其精巧。

    独眼杀手看见那东西,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要用那个?”

    毒蛛把铜哨含在嘴里。

    她看了一眼城头的方向。

    那个裹着狐裘的书生,估计这会儿已经在屋里睡下了。

    嘴唇微动。

    一声极细极尖的啸音从铜哨里透出来。

    不像吹哨。

    像蚊蝇的振翅。

    人耳几乎捕不到。

    但哨音穿过夜风,扎进了脚下的泥土里。

    啸音持续了三息。

    毒蛛拔出铜哨,脸上的烧伤疤痕因她咧开的嘴角而显得愈发狰狞。

    安静。

    安静得只剩风声。

    然后——

    独眼杀手猛地低头。

    他脚下的泥土在动。

    不是地震。

    是有什么东西,在土层底下,缓慢地、一寸一寸地往上拱。

    像冬眠了整个夏天的虫子被春雷惊醒。

    只不过,这“虫子”的动静,比任何虫子都要大得多。

    荒坟地的泥土开始一块一块地隆起。

    不是一处。

    是七八处!

    独眼杀手的喉结疯狂滚动,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底下埋了多少……”

    毒蛛把铜哨揣回怀里。

    她扶着断碑慢慢站起身,歪着头看向那些正在隆起的土包。

    这是她三个月前就埋下的后手。

    比砖窑里那批粗制滥造的次品精细得多。

    每一具都是她亲手用药液喂了四十九天的。

    独眼杀手的喉结疯狂滚动。

    “就这几个……够攻城?”

    毒蛛没答话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。

    又看了一眼城头那面倒挂的金蟒旗。

    “不用攻城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我只需要那个书生的命。”